“试试不就知。”夏遇森摊开掌心,两片桃花瓣静静躺在掌纹间。
他从裤兜里掏出丝帕,小心将花瓣放上去,慢慢收好。
*
“嘶——”
纪朗玉低头看着食指指尖上米粒般大小的伤口,正疑惑是什么时候碰到的,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这么早就醒?”夏遇森倚着门框,打量刚洗好脸的青年。
纪朗玉举起手指,眉眼冷淡:“你弄的?”
冤枉!天大的冤枉!夏遇森盯着那截手指,在心里呐喊。
纪朗玉盯着他上扬的嘴角从出现就没下去过,此刻更是连眉梢都淌着春意。一股莫名的不安陡然升起,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已被夏遇森一把攥住。
“松手。”纪朗玉牙关咬紧。
夏遇森充耳不闻,拽着他的走出洗手间,熟门熟路找到医药箱,消毒包扎一气呵成,全程不发一言。
纪朗玉瞅着他,心里已经断定夏遇森竟然趁他睡着,拿他手指去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朗玉。”
纪朗玉正欲先发制人,夏遇森却先出声了。
只是这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有气无力,纪朗玉眉心一拧,没好气地反问:“干嘛?”
“你的手是我伤的,”夏遇森向来张扬声线此刻软得苍白发飘,“用刀这么划了一口。”
纪朗玉本来就火大,这会看他还比划得起劲,就要抬脚踹过去时,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玻璃瓶子。怔愣之余,他看到夏遇森晃了晃瓶子,讲:“你的血在里面,我的也在里面。”
“搞什么鬼?”纪朗玉睨了眼瓶子,直截了当地讽笑,“你搁这儿滴血认亲?脑子是抽了吗?”
话音刚落地,房内诡异地寂静了两秒,紧接着一阵狂笑响起。
纪朗玉瞪大双眼,看着刚还萎靡不振这会又恢复本色的夏遇森。
虽然不明所以,但觉得自己又被耍了。
他一把推开夏遇森,咬紧牙根从齿缝里挤出三字“神经病”。
他霍然起身,大跨步朝门外走。
夏遇森在身后大声问他:“这么早要去哪?”
“没有你在的地方。”
……
夏遇森远远缀在纪朗玉身后。凌晨三点半的桃骊山寂寥静穆,月光为山体渡上一层诡谲迷幻的幽蓝。
他眨了眨酸涩的双眼,觉得前方行走的人在夜雾中虚实交错,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回去吧”拂耳而过。
夏遇森恍然回神,紧跟上折返回来的纪朗玉的脚步。
两人肩并肩,沉默往主楼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再拉长,直到影子末端交叠融合。
纪朗玉皱紧眉头看瓶子里浴血奋斗的两滴“血”,迟钝反应过来,它们本来就是两滴血。
半晌后,他把瓶子丢还给夏遇森,拉好被子,然后合上眼,嗤笑:“你家从里到外,每一处都很诡异。”
他想起白天遇到的桃乐。
他以为讲完这句话,夏遇森会叽里呱啦地解释,但这次却没,房内竟难得出现安静的时候。
可下一秒,纪朗玉觉得自己还是太看得起夏遇森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
纪朗玉手脚并用地抵住夏遇森突然爬上床的动作,声线严肃不容置喙,“下去,我保证不生气。”
“那你生气吧。”夏遇森咧嘴一笑,露出地痞流氓的本色。
“两个大男人睡一起不是很正常吗?”他突然哦了声,倾身逼近,瞳孔里映出纪朗玉惊怒交加的脸,“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们应该要发生什么吧?”
夏遇森拉长尾调,讲得暧昧不清,眸色又明目张胆。
“我是主人,哪有主人睡地板的道理?”
纪朗玉懒得再继续纠缠,站起身准备去睡地板或者沙发。
可刚一站起,脚踝骤然被人抓住,下一秒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经被夏遇森牢牢锁在怀里。
刚一挣扎就被身后高大男人完全压制住,头顶传来夏遇森疲惫的声音:
“再睡一会吧。白天你舒舒服服坐高铁时,我被关在车厢里闻臭脚味;回来后你好吃好喝,我跑上跑下,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