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都走不了,她去哪干嘛?”
王姨推了推眼镜,平静道:“在那转机去C市找小姐,目的是不让您察觉她其实要去的是C市。”
“胡闹!”
陈管家抽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少爷,朗玉那边发生了一件事……”
纪朗清眉心一拧,猛地转身。
……
纪朗清盯着平板屏幕,一边等对方接起电话,当画面里的人影移动时,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王姨识趣地后退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喂?”
纪朗清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镜头里夏遇森这小子不仅步伐迈得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就连说话那调调也跟别人欠了他这个二百五千八百万似的。
“你没死?!”
“我以为你死透,尸体都被鱼啃光了。”
纪朗清咬牙切齿地挤出话,同时通过屏幕观察夏遇森的表情。
只见对方明显怔住了,下一秒,他就挂断电话,快速往回跑。
怎么人不见了?这里是死角?纪朗清调转镜头,又调出其他监控,全都没看到夏遇森消失那个角落的镜头。
陈管家歪着脖子让家庭医生给他收拾伤口,见状适时提醒,“少爷,朗玉家里有些镜头被他盖掉了……这是您同意的。”
话音未落,屏幕上其中一个漆黑画面突然传出来声音。
跟刚才那声拽出天际很欠揍的“喂”截然不同,此刻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怯懦,声音更是轻得怕惊扰了听话的人。
“朗玉,你睡着没呢?”
下一秒,他音量陡然拔高,那股吊儿郎当的调调又出来了。
“你哥……纪朗清那假清高王八蛋突然打电话过来,大半夜问我怎么没死透!这像是人话吗?哦,对,他算不上人。”
偌大的客厅内,气氛顿时安静得诡异。
水晶吊灯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眼,照着在场除纪朗清之外所有人脸上的尴尬无所遁形,并且不约而同地突然都变得很忙。
王姨最先走开,磕磕巴巴地讲:“我去看看粥煮好没……夫……夫人待会要喝的。”
紧接着是陈管家,他一把挡掉家庭医生举近的镊子,说:“哦,对对对,我该去跟老王说把那些月季换掉……”
一群人,轰得一下全去忙了。
纪朗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平板,听夏遇森还在喋喋不休讲他坏话。
他脸色铁青,攥紧手机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夏遇森轻拍了拍门,“朗玉,怎么办?纪朗清好像听出我的声音了?我要怎么跟他解释我……”
「砰——」
别说夏遇森登时被吓得后退一步,几百公里外的纪朗清也被这声重响吓得身体颤了下。
没等他重新看向平板时,他听到夏遇森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怯怯地说了声:“你醒啦。”
纪朗清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出一句粗口。
而这时,漆黑画面里也传出来纪朗玉沙哑的声音,“你说我哥打电话过来?你还接了?”
夏遇森嗯了声。
屏幕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就是趿拉拖鞋的声音。
这时,纪朗清看到屏幕左上角的镜头里突然亮起,他一点开,两张放大的人脸赫然填满了整个屏幕。
纪朗玉脸上带着乏困,而夏遇森一脸精神抖擞。
纪朗清揉了揉眉心深呼吸,暗示自己千万要冷静,可握着平板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纪朗玉也不知道纪朗清此刻有没有在看监控,扭头跟夏遇森说:“我没有挡掉所有镜头。”
话音未落地,他就看到夏遇森瞬地瞪圆眼睛,“那怎么办?我前阵子光着上半身在家里走呢,那岂不是被他看光光了?!”
屏幕外的纪朗清:“…………”
“……”纪朗玉深吸一口气,克制冲上喉头的火气,压低声音:“你竟然在我家干这种事!”
「叮铃铃——」
电话突然炸响。
纪朗玉心脏一紧,几乎是跑着去客厅接起电话。
“纪朗玉!”
听筒里传来纪朗清冷得像淬了冰沫子的声音,“你最好把夏遇森那个蠢蛋藏好,母亲应该天亮就到你家,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嘟嘟嘟——」
纪朗玉保持着握话筒的姿势,夏遇森凑过来听到电话挂断的忙音,疑惑地侧头一看,只见纪朗玉脸变得惨白,全身剧烈颤抖。
纪朗清放下电话,快步走出家门,一直候在一旁的助理立马跟上去。
“纪总,机票买好了,两个钟后起飞,出机场后有人来接你到山上。”
他嗯了声,脸上浮现抹调笑,“何特助,你这次……速度快得挺出乎我意料。”
伴君如伴虎,慢有问题,快也有问题,你问题真多。
何特助推了推眼镜,看着纪朗清,皮笑肉不笑地讲:“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