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
夏遇森看已经陷入癫狂呓语状态的纪朗玉,决定闭嘴不再追问。刚刚他就问三遍发生了什么事,第三次时就被纪朗玉吼了。
——惹不起,但躲得起。
“你去哪?”
他才刚转身,身后就传来纪朗玉不耐烦又惶恐的声音。
“睡觉啊。”夏遇森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心说半夜三点,不赶紧睡觉难不成数豆豆?
话音刚落,对面的纪朗玉瞬间又垮下脸,整个人仿佛被抽了脊骨似的滑坐在墙角。
空气静默十秒后,夏遇森听到从那堆阴影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对不起”。
夏遇森挑眉,心情瞬间阴转晴。
他回客房拖了床被子,路过门口时把自己的被子也捞起来。一张罩在自己身上,一张披在纪朗玉头上,在他旁边寻了个位置也坐了下来。
同个屋檐下生活,怎么讲,也要有点有难同当的意识。既然他帮不了纪朗玉,那就给他力量,助他勇敢往前冲,他在背后支持他。
夏遇森对自己的行为一番美化后,惬意地闭上眼睛。
美没几秒钟,夏遇森倏地睁开眼,扭头盯着纪朗玉,磕巴道:“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我妈明早就到这,你明天要藏起来。”
纪朗玉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补充:“为什么我那么倒霉被你缠上了。”
夏遇森没注意后面这句话,脑子在听到花若梦明天要来这里就已经跟开水一样沸腾了,也终于明白纪朗玉刚才为什么会魂不守舍了。
他从小到大,去纪家最怕遇到的人就是花若梦,跟父母去参加聚会也最怕撞见花若梦。
要问原因,夏遇森也讲不出个准确所以然,就是看到花若梦,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花姨为什么要来啊?”夏遇森问的小心翼翼。
好一会都没听到旁边传来声音。夏遇森脑壳一紧,转头就看到纪朗玉在出神,还没等他出声,他就听到纪朗玉又在呓语:“要不,跑吧。”
跑路?好呀。
夏遇森当即站起来要去收拾行李。
“你要去干嘛?”
“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干嘛?”
夏遇森微微皱眉,不明所以地偏头望向外面,“回家。”
纪朗玉抿了抿嘴唇,低下头,“你不是说不能离我很远吗?”
他的声音细得像将断的琴弦,似乎每吐出一个字就会耗尽了全身力气,“你不是说被弹回来?”
总算看清你了。夏遇森看着纪朗玉的后脑勺,无声叹息:敢情你刚才只是顺口说一嘴,有贼心没贼胆。
“我也挺怕花姨的。”他坐回去,扭头瞥了眼纪朗玉还是维持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俨然只想困在自己世界的模样。
“啪——”一声闷响。
纪朗玉从黑暗中抬起头,望着眼前逼仄的,不见五指的空间,尽量地汲取稀薄的空气。
“我这样……会闷死的吧?”纪朗玉闷声闷语。
良久,夏遇森嗯了声。
但不知怎的,没人想要立即去掀开盖在纪朗玉头上的被子。
少顷,纪朗玉突然听到夏遇森讲:“给你在眼睛上剪两个洞,嘴上也剪一个,鼻子也是。”
纪朗玉怔愣了半分钟,问他那耳朵呢。
夏遇森轻笑了声,“你都能听见我说话。”
是呀,耳朵能听见。
即使看不见闻不着了,可耳朵还是能听见花若梦歇斯底里的怒吼,菩萨面蛇蝎心的说教,还是会一字一语像刺刀一样地刺进鼓膜。
而且这回,他可能……可能这次还会被逼着吃药了吧。
花若梦都看到夏遇森了,那他肯定会被逼着吃药了。
“我不想看见,听见,闻见,有什么办法?”
夏遇森想也没想地回他:“那就是死啦。”
话一抛出,夏遇森就怔住了,他僵硬扭头看向旁边的“幽灵”纪朗玉,心脏不由一阵发紧。
纪朗玉没出声,是真正考虑夏遇森那句话;而夏遇森没出声,是在猜纪朗玉是不是在思考他那句胡话的可行性。
下一秒,夏遇森噌地站起来,一把扯掉被子。
他失声咆哮,“纪朗玉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那我岂不是会被外人传我克夫!我们还没结婚,而且我不想变成寡夫了。”
纪朗玉抬头看他,眸色越来越阴鸷。
夏遇森蓦地缩了缩脖子,缓慢地后退一步,可未等他开口,纪朗玉说话了,“你不提这茬,我没想要你死。”
卧槽!夏遇森心中大呼不妙,拔腿就跑。
十分钟后,身后还是没传来任何动静,夏遇森迟疑地拉开门。
走廊静悄悄的,安静得连根毛落地都能听见,更遑论会有纪朗玉这个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