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小鱼儿并不知道花无缺能在瞬息间闪过那么多念头,只是不停地勾着他的手指挑逗暗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们都能察觉到彼此的情动,花无缺掀开被子,翻身撑在两侧俯视着对方,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小鱼儿发现今夜的花无缺话很多,喊他名字的次数比这几个月加起来都频繁,起先还会让他闭嘴,最后犯困也懒得管了。
夜里闹得太晚,次日直到荷露来敲门,他们还未起。
花无缺被敲门声吵醒,披上外衣隔着门说话:“什么事?”
“江公子不见了。荷霁去汀澜居敲了三回门都没有人应,推门进去,床铺已经凉透了,江公子也不在宫里,不知去了何处。”
花无缺忍不住提起唇角:“昨夜小鱼儿和我说话说得太晚,在沧澜居歇下了。”
荷露松了口气,问何时摆饭。
小鱼儿还没醒,花无缺便说先不急。
等花无缺洗漱完毕,小鱼儿恰好醒来,一问时辰已快中午了,说要展示厨艺。
花无缺和他一道去的厨房。厨娘们见花无缺来此,竟如临大敌般纷纷劝阻,小鱼儿嫌她们太吵,通通叫来打下手。
小鱼儿在厨房里逛了一圈,挑出要用的食材,分配给厨娘们清洗打理,自己也没闲着,从水桶里捞出一条鱼用刀背敲晕了,唰唰几下刮掉鳞片,清理鱼肚,洗干净后再用刀锋划开鱼肉,抹上一层盐放在旁边静置,接着去弄厨娘们原先要做的那道鸭肉。
花无缺原以为他昨天说下厨,只是凑热闹而已,没想到手法之娴熟远超自己预期,更何况自己于庖厨之事一窍不通,看小鱼儿如此本领更是说不出的惊羡,也是这时候才明白对方烤山鸡的手艺源自何处。
“你的厨艺是谁教的?”
“哈哈儿,他有个酒馆。”小鱼儿道,“厨房里热,你出去吧。”
花无缺说:“无妨,我就是有些好奇。”
小鱼儿放下食材和刀具,走到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笑着说:“花公子,你不觉得你在这里有点碍事吗?”
花无缺才知道他是这个意思,满怀期待地回沧澜居等着。
小鱼儿在厨房忙活了很长时间,花无缺几次想过去看看,都生生忍住了,最后荷霏搬来这几个月的账册让他学着看,才算在书房坐定。
午膳(其实已经未时)摆在重华殿前厅,共有四菜一汤,小鱼儿亲手做了三道,一份是清炖鲈鱼,淋了热油喷香四溢,鱼肉嫩滑爽口;一份樟茶鸭子,鸭皮香脆,鸭肉鲜香,肉质紧实细腻,茶叶回甘微苦;另有一份响油茄丁。移花宫没有辣椒,故而他做的菜都是咸香口味。
移花宫用料精细,花无缺在外时也吃过许多珍馐美味,仍对这几道菜赞不绝口,还说自己绝对没有夸大。
小鱼儿在四海春掌勺时,酒楼生意兴隆,厨艺如何不言而喻,便也高高兴兴地收下这份夸赞。虽然厨艺了得,可他对自己的手工技艺没什么信心,尤其是看到花无缺戴着那支木簪招摇过市。
姑娘们不会多嘴去问,但都看见了。
小鱼儿清清嗓子,说道:“要感谢我的话,就把头上的簪子摘了。”
花无缺:“为什么?”
小鱼儿:“不适合你。”
花无缺:“我觉得挺好。”
见说不通,小鱼儿便要使性子上手去夺,花无缺抓了他两只手按回座位上,说:“吃饭。”
如今两人关系今非昔比,小鱼儿说话也越发随性了:“移花宫什么好东西没有,非要带戴支木头的。”
花无缺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非但不摘,还觉得逗逗他实在很有意思,“移花宫的东西再好,也买不到你的心意,你嫌这支不合适,买些好的石料再给我做一支吧。”
小鱼儿见这人吃着自己做的饭菜,又打发自己做手工活,偏不肯了:“我又不是首饰铺的工匠,不做不做。”
花无缺原本就不愿他如此辛苦,一笑而过。
饭后,花无缺带着小鱼儿进了重华殿的库房。重华殿是花无缺的院子,那库房里的金银财宝也属于他,琳琅满目的珠宝、金银玉器,还有各种珍贵的屏风瓷器大摆件,满屋珍宝加起来足够他们游手好闲十几辈子。
“有喜欢的吗?都可以拿走。”花无缺说。
金银这种东西,小鱼儿一向认为够用就好,现下见识了真正的财富,才懂得那些贪财之人为何不肯轻易放手了。他看看这些珠宝,再看花无缺,只觉得对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光。
他从一应摆件里挑了只羊脂玉缠枝玉瓶,打起了官腔:“让兄长破费了。”
花无缺笑起来,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
二人带着挑好的宝贝放到书房桌子上,阳光照着玉瓶,更显得晶莹剔透。
不一会儿,荷霜捧着一叠新的账册进来,这些都是花无缺名下田庄店铺的账目。
打理财产的事原本是怜星在管,如今自然交到花无缺手上。其实这些事都有负责管理的宫女看过,花无缺只要稍稍过目即可,但他以前完全没接触过账本,看起来有些吃力,难免愁眉不展。
小鱼儿随便拿了一本,总算知道移花宫财富从何而来。惊讶片刻又收敛心神,坐在他旁边认真看起来,边看边打算盘,十分娴熟。这回无需花无缺问,他就先开口了:“哈哈儿开了家酒馆,有人去吃饭,我也帮他记过账的。”
经小鱼儿指点,二人合力很快就把上午送来的看完了。小鱼儿虽会看这些,却很讨厌长久看这些枯燥的东西,放下笔,从底下翻出那本《长沙府秘闻》。
里面的故事写得生动有趣,不管真假,打发时间还是很好的。看着看着,小鱼儿又冒出些跳脱的想法。
“栖云说这本书是为长沙府女子择婿所用,按她所写,我们都是最末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