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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绝代双骄/花鱼】鸳鸯错 > 第26章 移花

第26章 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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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长沙府,就是贵阳府地界,地貌复杂、山多路险。花无缺当年离开绣玉谷走的是川蜀官道,平原多,蜀地又有“天下粮仓”的美称,路途更为快意。

而贵阳府就很不一样了,山坳间行路缓慢,又不便骑马,只能赶驴车。运气好的时候遇见村落可以进去借宿一晚,运气不好时只能睡在板车上,轮流守夜。

两人又赶着车,照着堪舆图行路两日,终于找到一处城镇。说是城镇,处在山间交通不便,远不及其他州府热闹繁华,但总比宿在野外强多了。

到了镇子上,两人自然是先去饱餐一顿。他们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整日只靠那一点干粮撑着,谁都受不了,就连花无缺也顾不上吃相好不好看了。

小镇鲜有外乡人来,他们面前又摆了满满一桌吃食,这活像饿死鬼投胎的吃法实在引人侧目,惹得老板和老板娘不住地打量。

这店里也有客房,他们要了最好的一间,放下行李,小鱼儿说去找店家烧热水来沐浴。推开房门前,花无缺拉住了他的手。

“小鱼儿,贵阳府地域广阔,还有很多像前几天那般辛苦的日子,天也冷了,不如我自己回移花宫,你就留在这里吧,或者回长沙府去,那里的生活好一些。”

终于来了,小鱼儿想,花无缺终于要开口了断了。

悬在头顶的刀子落下,小鱼儿的目光立时沉了下来,将房门阖得严实些,上了锁,转身道:“你真的决定要一个人回移花宫?”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花无缺尚未察觉不妥,点头道:“是。”

“好啊,我明天就回长沙府去。”小鱼儿连外衫都不脱,直接蹬鞋上塌,背对着花无缺躺下,抱着枕头隐忍道,“我本来就不想去移花宫,只是怕你怪我不讲义气罢了……既然你这么说,那什么古怪的移花宫你就自己回吧……”

花无缺发觉有些不对劲,赶忙说道:“等移花宫事项了结,我就来与你汇合。”

“有什么好汇合的,我自己在长沙好吃好喝,自在得很!”小鱼儿说着,却将枕头抱得更紧了。

花无缺知道他这是耍脾气了,无奈地叹息:“你怎么又不好好听我说话。”

小鱼儿不想管那“又”字从何而来,只觉得鼻子很酸,努力避开对方的目光。

“我怎么没好好听了?你要一个人回移花宫,我同意了!让我去长沙府,我明天就去,还要怎么样!”

“我说,我会与你汇合的。”花无缺又重复了一遍。

小鱼儿冷静稍许,低声问:“多久?”

花无缺根本不清楚那边情形如何,无法编个日子骗他:“我想……应该不会太久。”

“我只给你十天。”小鱼儿道。

十天,只够他们出贵阳府而已。

花无缺目光闪烁:“小鱼儿,你真的不必跟着我受苦……”

“何必多言,你不就是想赶我走吗!”

从真相大白那一天起,小鱼儿就一直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士为知己”?毫无疑问是有的,可又不是伯牙子期那般“高山流水”的情义,他自问没有那么纯粹高尚,这些时日的愁绪,更像“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花无缺在眼前时尚且如此,真让花无缺一个人离开,那自己岂非要犯“相思病”?他固执地想,不要能样被感情牵着鼻子走,绝对不能。

花无缺眸色沉重,抿了抿唇用力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他低下头,却意外撞进小鱼儿眼中的水色,十分诧异:“小鱼儿?”

小鱼儿倏而坐起身,大声说:“花无缺,现在你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一起继续上路,要么你干脆一点杀了我,从此就清净了!”

“你何必激我……”

对面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小鱼儿应声抬头,花无缺眉间微蹙,眼中似有几分哀伤,“我对自己说过,那样的事有两次就够了,不会发生第三次。”

小鱼儿一时怔愣:“什么两次?”

花无缺仍旧用那副悲伤的神情看着他。

小鱼儿最受不了这种眼神。

他小时候被杜杀折腾,不知被早先居住在恶人谷的其他人用同情的眼神看过多少次。是啊,一个孩童,怎么能在恶人谷活下去呢?可他偏偏长大了。

别人怎么看都无所谓,唯独不能是花无缺。

刚刚上床的小鱼儿气得又从床上跳下来,想和花无缺打一架又舍不得。

“我反悔了,我偏不去长沙了!移花宫主逼死爹娘害我手足分离,我就要去烧了她的花海砸了她的宫殿,怎么痛快怎么来!”

花无缺双唇微微开阖,小鱼儿以为他要说话,结果还是沉默。

“你是哑巴吗!”小鱼儿瞪他。

少顷,花无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小鱼儿以为对方终于忍无可忍,要与他来一场“辩论”,眨眼的瞬间,双唇忽然却被一片温热覆盖,先是轻柔的吮磨,而后被强势地撬开齿关,扫过口腔里每一片柔软。

小鱼儿不由得想起玄武宫禅房的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方才积攒起来的气势全都散了。

……原来花无缺说的“两次”是这个意思,浮光馆外、龟山之巅,花无缺都曾以为自己“身陨”,也差点同生共死。自己居然能问出那句话,也太没良心了。

等对方松手,小鱼儿继续维持着“生气”的表情,“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们动手的前一晚,在玄武宫的屋顶上,你问过这个问题。”

花无缺自认越来越了解他,几乎一眼就能看透对方真正的情绪,当然也要归功于小鱼儿在他面前越来越不设防。小鱼儿方才所有的冷静和愤怒不过是想说“我不要离开你”或者“我不允许你丢下我”;亲吻之后他就不生气了,却因为这段时间为彼此关系苦恼着,依旧紧绷着脸。

那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其实就是“你真的喜欢我吗”,更比那时还多了一层“你确定还要喜欢我吗”,明明担心地不得了,还要不断地试探对方心意。

一声极轻的叹息后,花无缺将小鱼儿拉进怀里:“你还要我说什么呢?”

小鱼儿攥着花无缺的衣服,轻轻地开口:“哥……花无缺,为什么偏偏你是我兄弟?我的兄弟,为什么是你?”

花无缺抚着他的背,嘴唇几乎擦着耳畔,“大约是为了让我们能名正言顺地陪伴对方。”

从幼年失怙手足分离,到长大后的针锋相对、相知相惜,甚至更进一步的情义相许、患难与共,他们都知道,哪怕对方不能站在自己身边,以后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小鱼儿倚靠着花无缺,忍着眼中的温热酸涩喃喃低语:“我是恶人谷长大的,没人教过我伦理纲常。”

花无缺“嗯”了声:“我知道。”

小鱼儿眨眨眼睛:“如果一朝事发,所有人都能指着我骂,骂我不愧是恶人谷出来的。”

花无缺扬唇浅笑。他有生死相随的勇气,更不惧未来可能要承受的风雨,心中卸下一块大石,忽然如释重负。

“没关系,移花宫的名声也不大好。”

龟山之战后,他二人的身世已传得沸沸扬扬,近来移花宫名声更见败落,所幸绣玉谷远离中原武林,久不涉江湖事,外人的看法亦不是那么重要,移花宫只要独善其身便可。

就这样,一次关乎终身的选择,在一个多个月的避而不谈之后,莫名其妙地被掰开了、揉碎了,又平静地达成共识。

再次启程,伴着越来越寒凉的秋风,进入云南府时已十月中。二人在长沙府准备的贺礼派人送往顾氏庄园,应该会在婚礼前送到。

途中果真听说了顾氏大摆宴席,更轰动的是,江湖第一美人、久未露面的张三娘子现于人前,亲自为女儿女婿念祝词,成为茶余饭后的美谈。

就在婚礼六日后,十月二十六,两人抵达绣玉谷。绣玉谷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常年有百花盛放,前次无牙门偷袭毁了许多花草,姑娘们业已重新种下,三两月间就恢复如常。

小鱼儿从恶人谷一路到江南,自认什么样的美景都见过,却第一次见到这般广袤的花海,不禁呆了一呆,想着多住几天也不要紧。

沿着小道再向里走,可见一处素白又高雅的宫殿,有花海环绕,看着比魏无牙的天外天更美观雅致。

可惜移花宫门前来了几位不速之客,破坏了此等美景。

几个富贵打扮的武生在门前叫嚷,让管事的出来说话,除了守门几位姑娘,又来了荷露荷霜和几位大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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