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 简妄被他突然爆发的力量和眼中的惊怒灼伤,心脏狂跳,连忙用双手紧紧回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试图安抚他濒临失控的情绪,“王麻子!鼎峰!陈律师他们已经知道了!警察在查!林助理封锁了消息!他们动不了我!你别激动!求你别动!伤口会裂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恳求,目光焦急地看向陆承砚额角纱布下隐隐渗出的暗红。
或许是简妄话语中的信息起了作用,或许是“伤口会裂开”的提醒触动了本能,又或许是简妄双手传递来的、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的力量,陆承砚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狂怒的火焰在眼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被强行压了下去,转化成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胆寒的冰冷戾气。他不再试图起身,只是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紧攥着简妄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对抗无边痛楚和滔天怒火的锚点。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眼睑下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再睁开时,眼底的迷雾散去了一些,虽然依旧带着重伤后的疲惫和痛苦,但那份属于砚海掌舵人的冰冷与决断,重新回到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林薇……” 他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简妄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腾出一只手,摸索着按下了病床边的呼叫铃。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显然一直守在外面,脸色依旧凝重,但眼神锐利如初。
她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迅速扫过陆承砚的情况,最后落在他紧握着简妄的手上,眼神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
“陆总。” 她的声音冷静而平稳。
陆承砚的目光转向她,尽管虚弱,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人心:“王麻子……鼎峰……拍简妄……要灭口……坐实……舆论……” 他每说几个词就要艰难地喘息一下,但表达的意思却异常清晰。
林薇眼中寒光一闪,立刻点头:“明白。陈律师已经将简先生指认的信息同步警方和集团安保部门。王麻子及其社会关系网正在被严密布控。鼎峰实业在宁波港的项目,所有资金流和审批环节,法务部和审计部已经连夜进驻彻查。赵董那边,我们的人也在‘陪’着。舆论方面,原始冲突视频和工人证词已经拿到,随时可以发布反转。另外……”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简妄,“针对简先生和简小姐的安保级别已提升至最高,医院内外都有我们的人。”
陆承砚听完,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丝丝。
他闭上眼,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
随即,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重伤的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消耗达到了极限。
他紧握着简妄的手,力道终于缓缓地、一丝丝地松懈下来,但那冰凉的手指,依旧固执地搭在简妄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