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司机的职责,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眼神空洞,周身弥漫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隔膜。那层隔膜如此厚重,仿佛将他和陆承砚彻底隔绝在了两个无法交汇的世界。
连空气里弥漫的雪松冷香,都无法再侵入他分毫。
陆承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看似专注地盯着屏幕,指尖却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烦躁。简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彻底的、冰冷的疏离,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他掌控一切的神经上,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无名火。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承砚按下免提,助理林薇冷静的声音传来:“陆总,杭州‘鼎峰实业’的赵董到了,在1号会客室。另外,您让我特别关注的,关于城西旧改项目拆迁纠纷的后续舆情……刚刚有了新动态。”
陆承砚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说。”
“有人在本地一个流量很大的民生论坛,匿名发布了一段视频片段,”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内容是……是关于几个月前,城西拆迁工地那次工人与保安冲突的。视频经过了明显的剪辑和引导性配文,矛头直指我们砚海集团下属的安防公司暴力执法、欺压底层工人。现在……舆论发酵得很快,已经上了同城热搜的尾巴。”
角落里的简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城西拆迁工地……那次冲突……他护着工友,混乱中确实推搡了对方的人……那段视频……
陆承砚的眉心拧成一个冷硬的结,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鼎峰实业,正是他们在杭州湾新港口项目上最强劲、手段也最下作的竞争对手!赵董此刻来访,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其用心昭然若揭!
“知道了。” 陆承砚的声音冷得像冰,“让赵董稍等五分钟。通知公关部和法务部负责人,立刻到我办公室。”
他切断通话,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他几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车流,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冰冷的玻璃映出他阴鸷的侧脸。鼎峰这一手,既毒又准!利用底层矛盾煽动舆论,打击砚海声誉,还能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迅速扭转舆论、反戈一击的致命武器。
鼎峰实业……他记得他们最近在宁波港有个不小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