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这个地址,这间宿舍,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施舍,而是那个男人居高临下的、精准无比的安排!
他查过,他什么都知道!知道简星在这里,知道他每天疲于奔命的路程!
他甚至懒得掩饰这种掌控,只是用一句“方便”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该如何摆放才更顺手。
简妄的手指深深抠进老旧的木质窗框里,粗糙的木刺扎进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却远不及心底那份被彻底看穿、如同赤身裸体暴露在冰天雪地里的羞耻和愤怒来得尖锐。
他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架上的昆虫,所有挣扎的轨迹,所有拼尽全力守护的软肋,在那个男人眼中,或许只是一份清晰标注在纸面上的档案。
他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激烈情绪。
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装着昂贵西装的纸袋上,那深邃的黑色,此刻更像一个无声的嘲笑,嘲笑着他所有的坚持和那点可怜的自尊。
---
砚海集团总部大厦,如同一柄寒光凛凛的巨剑,笔直地刺入海城CBD核心地带的天际线。
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清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锐利的光芒,傲然俯视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车流和人群。
简妄开着那辆低调却内蕴奢华的黑色奥迪A8L,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他穿着那套崭新的黑色西装,剪裁合体的面料包裹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勾勒出清晰的肩线和窄腰。雪白的衬衫领口熨帖地贴合着脖颈,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勒得他有些微的窒息感。
深灰色的真丝领带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束缚着他的喉咙。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掌心沁出薄汗。这身衣服,这辆车,甚至他这个人,都像一个被强行塞进精美外壳的异类,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后视镜里,映出后座上陆承砚的身影。
男人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厚厚的英文文件,侧脸线条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运筹帷幄的专注和冷漠。他穿着考究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袖口处露出一截雪白的法式衬衫袖口,上面别着一枚造型简洁却价值不菲的铂金袖扣。
清晨的阳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将他与驾驶座隔绝成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
车厢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他偶尔用低沉而流利的英语下达的简洁指令,通过车载通讯系统传递给远端的助理。
简妄沉默地开着车,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车子从破败拥挤的旧城区驶出,穿过一条条被岁月侵蚀的、带着生活烟火气的老街(街边是热气腾腾的早餐摊,挤满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和学生),然后一头扎入了光鲜亮丽的CBD核心区。
道路瞬间变得宽阔笔直,两旁是拔地而起、造型各异的玻璃幕墙大厦,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国际品牌的广告和股市信息。
穿着昂贵职业套装、步履匆匆的白领们,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精明和疲惫。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一种无形的、名为“效率”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