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片刻,还是接着说道:“您一个女孩子家,何苦如此呢,妾身看着真是心疼。妾身为陛下带了些小点,还望陛下顾惜身体,多少进一些吧。”
照姬搁下笔,取了一块炸果子入口,算是受了她的好意,却还是轻轻蹙眉:“式部,都说过多少次了,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哥哥既已去了,我自当替他担起这份责任。”
提起元贞,橘式部也不由轻轻叹息,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未等到践祚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
橘式部道:“陛下,少纳言府上已遣人向妾身回话,梅壶殿下……算是保住了。只是北之方说什么也不愿让他还俗回宫,您看……?”
照姬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不必了,他能治好也是靠佛祖庇佑,若再还俗,岂非把修行当作儿戏了?多赏些东西给北之方便是。”
“……就当是为了感谢梅壶,帮我将‘那个人’钓了出来。”
橘式部早已习惯了照姬这般说话,也并未深问究竟,低声问:“那东宫妃请旨要搬去梅壶,您就这样同意了?”
照姬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唇边浮起欣赏的笑意:“她看着柔柔弱弱的,倒看不出心中还有这般丘壑。”
橘式部理了理衣袍坐在照姬身侧,一脸忧色:“陛下,您也认为这莲之君颇有些手段?上次法皇丧仪时,她已见过京极殿,妾身怕……怕她已经看出些什么了。”
照姬拈起丝帕轻轻压了压嘴角:“迟早的事。”
橘式部神色十分不忍:“那我们只能先……”
“不,”照姬打断了橘式部,目光灼灼地凝望着她, “若动了她,你就不怕行晏发起疯来,同我们鱼死网破?”
她嘴角带笑,眼神如寒星熠熠:“她是聪明人,自然只会把这种事烂在肚子里,稍有不慎会牵连这么多人,她不敢。且过去这么多年,真相如何只有母后自己清楚,就连我们都查不出任何实质上的证据,更遑论她呢。”
照姬轻轻阖了双眼:“或许确实有几分是因着哥哥逝世,我渐渐坐稳朝局,不愿再轻易开杀戒。”
橘式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息:“罢了,妾身多说也无益,陛下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比起元贞殿下,还是您的性子跟太后殿下更像。”
一提起太后,二人俱是沉默无言,只闻得帘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歌词来自白居易《李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