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不正常。

沈昭觉几乎是瞬间就有了猜测：“你没办法治愈自己造成的伤口？”

少年沉默。

沈昭觉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手上的力气一下子泄光了，指尖小心翼翼地略过伤口，他从卧室里的医药箱里拿出消毒剂和止血贴，蹲了下来。

x-09这次没有拒绝。

他默默盯着在自己面前蹲下的青年。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青年漂亮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双眼皮的褶痕很浅，上翘的眼尾因过大的情绪波动而泛起红晕，一路洇染过颈侧，最终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沈昭觉动作温柔极了，小心地擦拭血迹，又洒上消毒液，那双修长白净的双手落在他皮肤上的时候，带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x-09从来没觉得消毒这种事能带来什么愉快体验，但这一刻，他却感觉，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胸腔深处慢慢发热。

只是一个几厘米的伤口而已。

为什么要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

但他莫名觉得很开心。

像是心底某个空荡荡的角落，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沈昭觉拧开止血贴贴好，指腹在x-09手腕上轻轻按了按，确认止血效果后，才将他的袖子拉下来。那些训斥的话在喉咙口打了几个滚，终究没有再说出口。

他叹了口气，语气低低的，却格外真诚：“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时间不早了……”

你好好休息。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力道极大，仿佛下一秒门板就会被直接砸穿。

沈昭觉脸色一变，瞬间起身，眼神朝门口望去。

“谁？”

门外的声音骤然停住，对方嗓门极大：“巡逻队的！李民生院长被异化体寄生，已被确认身亡。根据上级指令，所有与研究所关联的人员需立刻接受安全检查，包括身体状态、居住环境和通讯记录。”

“请立即开门，配合我们的行动！”

x-09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沈昭觉身后，眼神锋利。

沈昭觉没有回头，却抬手挡了他一下，示意他先别动。

他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局势，高声问道：“你也说了，现在异化体那么危险，我怎么确保你没有被寄生？现在大晚上的，我在无法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能给你开门。”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后语气更加强硬：“若拒不配合，将视为抗命和隐瞒，我们有权强制破门进入。”

沈昭觉皱起眉头，并未立刻回话，强烈的不安在心中翻滚。

对方敲门的力道那么大，走廊的隔音并不算好，他的住处也不在宿舍区的最边缘，可他却没有听到其他住户有任何动静。

很显然，他们是直奔他来的。

为什么？

他和研究所的其他研究员一样，只是普通的中层人员。

可他偏偏成了目标。

x-09还站在身旁，蠢蠢欲动。

沈昭觉的目光落在x-09身上，答案一下子浮上心头。

对了。

是小九。

李民生死了，所以那些曾经被小九伤害过的高层家属们坐不住了。

研究所里风言风语许多，却没有真正的证据表明x-09在他这边收到了伤害。再加上他近些日子来风评逐渐转好，更让那些人担心x-09是被沈昭觉带回家保护起来了。

所以他们才借口调查，绕开程序，直接突袭他的宿舍。

这一切，分明是早有预谋的试探。

沈昭觉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握住少年冰冷的手腕：“别冲动。”

现在该怎么办？

沈昭觉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他带走x-09那天，有同事露出的暧昧表情。

来不及解释，他快速从抽屉里抽出原主留下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血浆，拧开瓶口，将液体抹到x-09的裸露在外的皮肤。

“衣服脱了！”

x-09微怔了一下。

沈昭觉的手已经落在少年领口，身上的外套和背心一把扯开，露出少年结实精壮的八块腹肌。然后毫不留情地在对方肩膀、腰侧、甚至锁骨下方掐出几个紫青的指印。

少年完全僵在原地，没反应过来沈昭觉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耳尖却红的彻底。

“别动，配合我。”沈昭觉声音压低，拉起被子，把x-09塞进床铺，让他斜躺下去，“闭眼。”

x-09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听话地照做了，浓密睫毛落下，雪白的尾巴轻轻卷起，在身后扫了一下，最终安静地伏在床沿。

沈昭觉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得不成样的衬衫，领口被撕开了一半，露出大片锁骨。他抬手拨了把头发，故意抓得凌乱些，又伸指勾住衣领，漫不经心地往下一扯。

灯光下，青年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眸像是刚刚睡醒，带着点潮湿的水光。

几步走到门口，长睫半垂，眼神轻佻，门“咔哒”一声拉开，他单手撑着门框，身子微斜，和门外还想要继续敲门的巡逻队的人碰上视线。

“啧，大晚上的，你们这群人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容貌艳丽的青年勾起嘴角，声音吊儿郎当，“非得挑这个时候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