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你今日好生歇一日,明日才会好些起来。”
宝琳低着头想了片刻:“我记得你昨晚与我说话,但说了何话,我大半都记不得了。”
李灵钥:“我也喝了酒,与你说的都是酒言酒语,我现下已不记得了。你别想这些事了,好生歇一歇。”
宝琳小心地看着她:“昨日是我不好,往后我再不会这样了。”
李灵钥笑了:“你不必向我赔不是。昨晚的情形,你迟早都会遇上,有过那么一遭,往后才会好起来。”
宝琳看着她,片刻后轻声问:“会好起来么?”
李灵钥点头:“会呀,你见过伤口不长合龙么?不合龙的伤口都会要人命,都是致命伤。”
宝琳怔怔地看着她:“致命伤?我还是初次听到这说法。我觉得我心里的伤痛也应当是致命伤。”
她轻轻按着胸口:“很痛很痛,如同将心挖空了般痛。”
李灵钥正视她的双眼:“你的伤虽也是致命伤,很痛,要经过许多时刻才能痊可。可是,如果你撑不过,你在去尼庵修行时就已经倒下了。你撑过了尼庵苦修,又撑过了去向海中诸国,现下你已经又撑过了过小年,每逢佳节倍思亲,这也是一道难过关卡。但你也过来了,这伤已经不会伤及你的性命了,你往后会越来越好。”
宝琳轻声道:“但愿如你所言,我会好起来。”
用过午饭,靳松云与何云生来到,他们来接李灵钥往市舶司去。
李灵钥带着清泉出了门,一辆马车停在门外。
自跟着霍啸雨策马出行后,李灵钥极少乘马车,多是策马出行,靳松云与何云生平日里都给她牵过马,这时却赶了马车来,她顿觉奇异。
靳松云微笑着:“曜哥儿,我家公子说今日不宜骑马出行,让我们赶了马车来接你。”
李灵钥看了看何云生,又看向他:“靳哥哥,昨夜到底出了何事?”
靳松云一愣:“没事。”
李灵钥对着马车看了一眼,嘟起了小嘴:“靳哥哥不告诉我,我就不乘马车了,我走着去!”
靳松云目瞪口呆,何云生微笑着说道:“曜哥儿,不是我们不说,而是公子只让我们来接你,没让我们告诉你昨晚的事。”
李灵钥:“云生哥哥,署提举也没说让你们别告诉我呀。反正我都要去市舶司,迟早都会知晓。我想署提举让你们来接我,必定是有需要我相助处。我先知晓些许,在路上也能思虑一回。若我一无所知,去到市舶司才知晓昨晚的事,我还得花费时刻去思索,不会误了正事么?”
靳松云与何云生相互对望,片刻后,何云生道:“曜哥儿,你坐入马车后,我再告诉你。”
李灵钥看着他,他无奈地笑了:“曜哥儿,我不会骗你。实在是这话不便立在此间说。”
他对着周遭看了看。
李家住在广府城一角,此间住了数家人家,这时除了送李灵钥出来的周山和郑安外,还有人行走。
李灵钥点了点头,踏着矮凳上了马车,坐入车内。
清泉跟在李灵钥身后上了马车,在她身侧坐下,何云生与靳松云将马车的车门关上了一半。
何云生对着李灵钥低声说道:“曜哥儿,昨晚有歹人突然来到,掳掠了城外的数户人家,而后逃去无踪。广府正在搜索这伙歹人的下落。有消息说这些歹人或许是伙海贼,因此昨晚市舶司便派人到驿馆接我家公子,李大人也应当是那时便往市舶司去了。现下市舶司与舟师海道的各位大人正在一道说这事呢,我家公子让我们来接你前去。”
何云生的话声不高,但听在李灵钥耳中,却有如雷声,将她震呆了。
李灵钥愣愣地看着何云生,何云生将马车车门关上,与靳松云一同坐上赶车位,赶着马车便走!
马车走了片刻,李灵钥才回过神来。
昨晚有歹人来到,并掳掠了城外的人家,难怪梆子响了半夜!
这是警示广府城内的人家,让他们知晓城中有了变故!
广府城外有各姓宗族聚集的村庄,这些村庄都不小,都有百来户人家。
村中壮年男子甚多,又因各姓宗族有争端,各族族长与各村村正都会分派各家男子轮流巡夜,有的则专有巡夜的壮丁,歹人很难走近,亦不会在全无胜算下的情形下掳掠。
被掳掠的人家在城外,又仅是数户人家,可见不是各姓宗族聚集的大村,而是小村。
广府也有不在各姓宗族之内的百姓,这样的百姓大多是别地迁来,在此间租了田地栽种,并在此间立足。
这样的小村庄仅有十数户人家,再少些的村仅有数户人家,歹人抢掠的应当是这样的小村庄。
李灵钥听了何云生所言后,最先想到的也是海贼!
毕竟广府面海,海面宽阔,多有没人看守的海滩,难以防备海贼到来。
驾着船乘风而来,顺风而走,来得快,去得也快,正是海贼的与别的歹人的不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