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爹爹,我做了孔明灯,这就放上天空。”
李青祥顿时来了兴致,“小弟,你还做了孔明灯?此间中秋有放灯的习俗?”
李灵钥:“广府过中秋有看彩灯的习俗,等我们去到兰湖便能看那处的彩灯。我看着此间海天辽阔,就想来放灯,因此做了这些孔明灯。”
李良宏对着深湛的天幕看了片刻:“曜儿说的是,此间天空辽阔,无遮无拦,正是放灯的好所在。更兼今日天气不错,适宜放灯。曜儿做了几盏灯?为父与你母亲来放一盏。”
李青祥:“小弟自然也做了我的份了。”
一旁的钱远昆与唐明安也凑进来:“可有我们的?我们也放。”
霍啸雨则看着李灵钥:“你若早些告诉我,我还能带着人帮你多做些。”
他看着天空,“这天上只有一轮明月也太寂寞,我们放几盏灯上去陪伴他。”
阿利亚与西塔相依而坐,她们听不懂此间众人的说笑,但也知晓此间众人对她们并无恶意,两人一同对李灵钥看来。
李灵钥拿了一盏灯来:“阿利亚、西塔,榜葛剌可是有燃灯节?”
她的“燃灯节”说的是榜葛剌语,西塔和阿利亚都听懂了,两人一起说道:“燃灯节?”
李灵钥点头:“我不知道燃灯节是哪一天,但我想今日我们来过燃灯节吧。你们过燃灯节时要将灯放入河中,我们也有放河灯的日子一样,但我们于七月中旬放河灯。今年放河灯的日子都错过了。今日我们放另一种灯……”
她也不管阿利亚与西塔是否听得懂,几种语言相杂侃侃说来。
阿利亚与西塔皱着眉细听,她们听不懂,但燃灯节是听懂了。
那边唐明安与钱远昆已放起了一盏灯,片刻后霍啸雨与李青祥放的灯也带着晕黄的暖光缓缓上升,连靳松云等人也放了一盏灯升入空中。
李青祥看着灯光面带微笑祈祷,霍啸雨却目光闪动,闭了闭眼。
李灵钥拿着灯对阿利亚和西塔晃了晃,她们已看到那边缓缓升上天空孔明灯,都跳起身来:“该怎么做?”
这句话她们说的是大周北方官话,前日李灵钥教给她们的,这时说来很是对景。
李灵钥让阿利亚和西塔拿着灯,取来一小块松脂放在灯下的托座中,用纸媒点燃。
这孔明灯以细竹条做了支架,糊上了细密的棉纸,松脂点燃不久,孔明灯已渐渐充盈鼓胀。
李灵钥做了个松手的动作,阿利亚与西塔看着她,没敢松开。
她轻轻扶住灯,示意她们松手,二人对望了片刻,小心地松开手。
李灵钥感觉到了灯火的热意,轻轻放开手,孔明灯停在她前面,而后慢慢升上天空。
阿利亚与西塔这时福至心灵,两人都跪坐在地,低下头,双手互握贴在了额头上,默默祈祷。
李良辰与程氏的孔明灯最后升入空中,随着风飘摇。
孔明灯越升越高,忽然,最早飞入空中的松脂燃尽,孔明灯缓缓沉向下方的海面。
阿利亚已睁开了眼睛,她伸手指着那落入海中的灯说了句话。
李灵钥微笑:“灯一定会落下来,但你的祈祷已经被灯带到了空中,神灵一定听到了。”
她知道阿利亚与西塔必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霍啸雨和唐明安过来了:“青曜,下回想放灯你先告诉我们,我们找薄羊皮来,做出的灯能飞得更远。”
李灵钥意外:“此间有薄羊皮?”
唐明安:“舟师有薄羊皮,用来做风灯。狂风大雨时,舟师都会在哨塔点燃防风灯,让过往船舶有方向,能顺利来到岸边。风灯要能防风雨,还得极轻,就得用薄羊皮来制成。我是这回来到海道才知晓此间的防风灯是以薄羊皮制成的。”
霍啸雨:“用薄羊皮制的孔明灯能飞得更高更远。改日我们做了带你来放灯。”
他看了看已渐渐下沉的孔明灯,又看向阿利亚与西塔:“你为了带她们来放灯才做的孔明灯?”
李灵钥:“是也不是。”
霍啸雨做了个凶狠的鬼脸:“我就知道。你是专门带着她们来放灯的。根本没想到我!哼!”
李灵钥知晓他有些小心眼儿,但也没料到他会在这时跟她计较。
她白了他一眼:“她们心中有许多忧虑,我才学习榜葛剌语,还不足以安慰她们,恰逢佳节,带了她们来此间放灯,让她们开心些不好么?署提举好好的,又没有烦恼,不必放灯!她们还是两位女子,莫非署提举还要与她们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