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音韵含糊,字也写得歪歪扭扭,但这皆是初学者必定会遇上的情形。
李灵钥认真地纠正她的音韵。
西塔仔细地用油膏攥捏李灵钥的长发,直至用药油将李灵钥的长发都捏过后,方才收住手。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拿了木盆水罐来凉榻边放下。
阿利亚放下笔去凉榻上躺下,面向屋顶,将头伸出凉榻,西塔将木盆放在了她的头下方,用水淋浇她的长发,而后拿来洗发的药粉,给她揉洗长发。
阿利亚的长发不久便洗好,她坐起身来,让李灵钥躺下。
李灵钥躺下,西塔换了盆水,小心地为她洗发。
西塔的手指极是灵活,没让李灵钥的长发打结,她用的洗发药粉有着草木清香。
李灵钥想起格内什说西塔擅长巫医术,知道这药油与药粉都是她亲手调制。
阿利亚在书桌前写字写到长发干透,梳起长发才去沐浴,而后才与西塔一同在凉榻上睡去。
市舶司的仓廒于两日后开始修建。
那两日间,李灵钥跟在父兄身边,陪着他们见了无数工匠。
李良宏与李青祥与工匠谈了无数,父子二人都累得喉咙沙哑,疲惫不堪。
唐明安与钱远昆则带着舟师海道派来的兵士,将广府衙门内的文书都挪到了海道腾空的空屋内。
广府先前向异国客商收锐银的文书被他们全都搬来了,都送入空屋内封存。
广府衙门内的官员都是事到临头才知他们要挪往别处去,都问:“敢是我们不周到,诸位大人才要搬挪到别处去?”
唐明安笑着拱手:“朝廷来了文书,将市舶司挪往舟师海道处,我们只是照办。这些日子多谢各位大人照拂,等市舶司安定下来,再来拜谢诸位大人。”
霍啸雨则让靳松云等人相助张贴告示。
广府的城门及衙门外都张贴大周、大食及波斯文字的告示各一份。
李良宏一行人来到广府的时日不长,在广府衙门所有的也仅是市舶司的文书。
只不过前些年的文书堆数目也不少,再有涉及缴纳过的税银,还有带上广府衙门的抄录,也装了十数箱。
将文书都装箱封好,舟师海道的兵士来到,不多时便搬上马车运往舟师海道。
唐明安连上李青祥跟随兵士同行,钱远昆则先到舟师海道等候。
文书一来到,唐明安便带着人将文书送到空屋内收贮,留待将来细查。
市舶司挪到舟师海道后,因海道有兵士镇守,广府衙门的官员不能随意来到,反倒清静了许多。
这日有兵士送来封信,信上写的是异国文字。
李良宏看了看,对李灵钥道:“这应当是写给你的。”
李灵钥看了看信封上写的是大食国文字,转过信封,自封口拆开。
内里是一封请柬,写得甚是简单,邀请她去驿馆相见,落款为谢赫。
李良宏知晓这信中所写后皱起了眉头:“你一定得去么?”
李灵钥知晓父亲的担忧,微笑着:“爹爹放心,谢赫请我去说的话应当与市舶司相关。孩儿去去就回。”
李良宏还在思索,李灵钥小声道:“爹爹,谢赫虽不是真正的谢赫,但他那处住了许多异国客商,不可小视。或许是因为市舶司挪动,客商都心思浮动,他才来请我前去。我去说个分明,也是对异国客商的安抚。”
李良宏知晓女儿思虑周详,所言为实,但他心中依旧担忧,未即刻出言.
李青祥也知道父亲的忧心,微笑说道:“父亲放心,我陪同小弟前去。我上回也见过谢赫,他应当会让我跟随在小弟身边。”
李良宏点了点头,看向李灵钥:“你可知晓哪些事不能说?”
李灵钥想了想:“爹爹,市舶司何日办税赋公文都要等朝廷回复,别的事务孩儿俱不知晓,绝不会乱说。孩儿只是担心不去看一看,异国客商不安,风言风语多了,便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