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祥与李灵钥来到舟师海道营门外,正要找人备车马,却听马蹄声声。
向着声音来处看去,霍啸雨正策马带着靳松云等侍卫前来。
他今日一身月白轻纱衫,头发依旧束得微微偏向一侧,额上系着一指宽窄的抹额。
他策马奔来时,衣衫轻扬,阳光一映,泛出淡淡蓝色。
马奔到李灵钥兄妹面前,霍啸雨跳下马背:“青祥青曜,你们这是要往别处去?”
李青祥拱手:“见过署提举。谢赫遣人送了信来,让青曜去驿馆相见。”
霍啸雨看向李灵钥:“我陪你同去。”
靳松云已跳下马背,将他的马匹牵到李灵钥面前:“曜哥,我这匹马你骑过,你骑它前去。”
何云生则将他的马牵到了李青祥面前:“祥哥儿骑我的马。”
李灵钥与李青祥上了马背,一行人向着异国客馆而去。
马行迅速,不多时,谢赫的异国客馆已出现在前方。
霍啸雨伸手将李灵钥骑乘的马匹缰绳拉住,吩咐跟随同来的肖逸川与胡易林:“你们不要进入驿馆,就在外面等候。若其中有异动,你们就进来帮手。”
转头见到李青祥惊异的神情,他挑了挑眉毛:“上回我们与谢赫就已不欢而散,这回再见,不会如从前那般和睦。好生说完话平安出来便最好,若谢赫刁难,咱们有帮手在外,不怕与他争执。”
而后,他叮嘱李灵钥:“有了争执你就跟在我身后,咱们不怕他们。”
驿馆内依旧人声鼎沸,但李灵钥一行人进入后,便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对着他们看来。
他们来过此间多次,见过此间客商的好奇与友善,而此时客商的目光多有不忿,有的甚而是厌恶,没了先前的和睦。
李青祥皱着眉小声说道:“此地果真不是善处了。幸而青曜无事也不到此间来。”
李灵钥则看着那边正在点头哈腰收拾杂物的伙计。
这两名伙计不是她见惯的南朱罗国伙计,但也是识得的,竟是阿拉义与阿德南!
霍啸雨与李青祥也看到了,李青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那是阿拉义与阿德南?”
李灵钥点头,霍啸雨皱着眉:“他们不是异国客商么?怎会做伙计的活计?”
李青祥则问李灵钥:“你可要与他们招呼?”
李灵钥叹了口气:“他们应当不希望我看到他们如今的情形。”
她话音刚落,坐在那边的客商忽然怒骂起来,语气又急又冲。
阿拉义小心地赔礼,那客商却没饶过他,伸足踢了他一脚。
这一脚正踢在阿拉义膝上,阿拉义踉跄着退开几步,阿德南扶住他,一同向那客商弯腰行礼。
驿馆内的客商都冷眼看着,没人出声,驿馆内的伙计也不敢上前来。
有伙计迎上来,李灵钥取出谢赫让人送去的信扬了扬,便向着通向后院的小门而去。
她刻意避开阿拉义与阿德南,但依旧觉得他们的目光落在了她背上。
今日的后院也十分热闹,空场中有舞姬献舞,但李灵钥无心细看,径直向着谢赫所在处的帘幕而去。
帘幕掀起时,两名侍卫向她看来。
李灵钥将谢赫送来的信递给他们。
一名侍卫接过信,转身就进了后方的帘幕。
片刻后,那侍卫出来:“谢赫现下不能见你。”
李灵钥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扬声道:“谢赫不能见我,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改日有了空再来相见吧。”
她这话说得甚是响亮,话声一落转身就走,那侍卫愣在了当地。
李青祥虽听不懂大食国言语,但也猜到了:“小弟,我们这便离开?”
“走。”霍啸雨拉了他:“青曜走,咱们便走。”
那侍卫赶上来,将他们拦在了去向客馆前面客商聚集处的小门边:“谢赫让你等候。”
李灵钥看着他微微一笑:“只是谢赫有事么?市舶司也有事!我接到谢赫的信,停下了在办的事前来,不能在此间等候。你告诉谢赫,既然都有事,今日便不见了。等谢赫有了空,我也有了空,我们再相见吧。”
那侍卫有些为难:“谢赫这时正在与客人相谈,你等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