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还有翻书页的沙沙声。
谢临松没有任何停顿。他用肩膀顶开了门。
“吱呀——”
门开的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讲课声戛然而止。翻书声停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从讲台、从书本上抬起,瞬间聚焦在后门。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永远一丝不苟、沉默如冰的学神谢临松,此刻正以一种绝对不符合他形象的姿势——**公主抱**——抱着浑身是血(至少看起来是)、昏迷不醒的校霸许烬野,站在门口。
谢临松的校服后背,一大片刺目的暗红血渍。而许烬野左臂上缠着厚厚的、染血的绷带,无力地垂着。他的头靠在谢临松颈窝,脸色惨白,右眼角下方那颗痣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清晰可见。谢临松的左脸紧绷着,下颌线锋利如刀,左眼角下方那颗同样清晰的小痣,仿佛与怀中人右眼角的痣,在无声地对视。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震惊、恐惧、茫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凝固在每一张脸上。
谢临松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抱着许烬野,径直走向他们的座位。
他的脚步依旧沉重而稳定,每一步都踏在死寂的教室里,发出闷响。
他走到许烬野的座位旁。没有放下,而是抱着人,自己先侧身坐回了自己的椅子。然后,极其小心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轻柔,将怀里昏迷的人,轻轻放回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许烬野像一摊软泥,上半身无力地趴在了桌面上。脸侧贴着冰凉的桌面,朝外的正好是右脸,那颗位于眼角的痣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他的卫衣帽子在混乱中早就掉了,凌乱的蓝黑色碎发铺散在额前和桌面上。
谢临松没有立刻松开手。他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一只手还虚虚地护在许烬野的背上,防止他滑下去。深黑色的眼眸低垂着,落在许烬野趴伏的后脑勺上。那里,一个微小的发旋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沉沉地、长久地停留在那个发旋上。呼吸依旧有些粗重,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教室里依旧死寂。老师忘了讲课,学生忘了呼吸。所有人都被这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的一幕钉在了原地。
谢临松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护在许烬野背后的手。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
深蓝色的校服后背,那片暗红的血渍像一块巨大的伤疤。他左眼角下方那颗淡褐色的痣,在苍白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冷硬。
他伸手,拿起了自己桌上那支笔。指尖似乎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旁边昏迷的许烬野。
他只是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染了几点暗红(不知是谁的血)的习题集上。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手腕稳定地落下。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教室里,重新响了起来。
规律,冰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色归途,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