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坐过去,”老赵打断他,眼神锐利,“要么,操场跑圈,十圈起步,跑完再谈。你自己选。”
许烬野胸口剧烈起伏,拳头在裤兜里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他死死瞪着老赵,又猛地扭头瞪向旁边那个始作俑者。
谢临松依旧站得笔直,像个旁观者。他甚至把那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换到了另一只手拿着,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争吵跟他毫无关系。脸上连点不耐烦都欠奉。
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彻底点燃了许烬野最后那点理智。
“操!”他低吼一声,像头被彻底激怒的小狮子,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谢临松面前。他比谢临松略矮一点点,但气势汹汹,那双蓝眼睛因为怒火烧得惊人,死死盯进谢临松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姓谢的!你哑巴了?说句话啊!你也乐意跟老子坐一起?不怕老子天天吵得你神经衰弱?!”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老赵都屏住了呼吸。
谢临松终于正眼看向许烬野。距离很近,许烬野能看清他冷白皮肤上细微的纹理,和他左眼角下那颗淡褐色小痣。那双黑眸依旧平静,像深不可测的寒潭,清晰地映出许烬野暴怒的、带着点狼狈的脸。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几秒。
就在许烬野以为这家伙会继续当他的闷葫芦时,谢临松的薄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个字,清晰,短促,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块冰砸在地板上:
“行。”
许烬野:“……???”
他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这个字当头砸懵了。行?行什么行?他乐意?!这他妈什么跟什么?!
一股被耍了的荒谬感和更盛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脸憋得有点发青。
老赵见状,赶紧趁热打铁:“看!谢临松同学都没意见!许烬野,你还有什么话说?服从安排!”
许烬野猛地喘了口气,看看一脸“大局已定”的老赵,又看看旁边那个扔了个“行”字就重新垂下眼睑、仿佛事不关己的谢临松,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憋屈感瞬间淹没了愤怒。
他妈的…这两个人…一个独裁!一个冰块!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浓浓的戾气和认命般的自嘲:
“随、便!”
说完,他猛地转身,肩膀狠狠撞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门板“哐当”一声巨响砸在墙上,震得墙上的奖状都晃了晃。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赵无奈的叹息和保温杯里茶叶沉浮的声音。
老赵看向还留在原地的谢临松,语气缓和了点:“谢临松啊,许烬野他…脾气是冲了点,但本质不坏。你多担待点,也帮帮他学习……”
谢临松没等他说完,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嗯。”
又是一个字。
然后,他拿着他那本厚厚的“砖头”,也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脚步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校服拉链,依旧严丝合缝地抵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