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落了灰,他轻轻拍掉,坐在上面静等瞿尧光的到来。
忽而,他只觉耳边生风,身旁似有一道人影闪过。
“谁?”叶凌寒低声呵斥,瞬间变得警觉起来,起身扫视着四周。
一道厉风从身后传来,叶凌寒回身看去,却只见寒光袭来,好似一炳金属武器,他赶忙下意识闪身躲开。
怎么这屋里竟然还有别人?
因为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并未听到有开门的声音。
他原本还在想这人是谁,但等那人来到近前后,却也了然。
“瞿教授?您这是做什么?”叶凌寒不解,不知道瞿尧光为什么要攻击自己,而在他的印象中,对方只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医学教授,怎么会忽然使出如此狠厉的招式。
“婆婆妈妈的。”瞿尧光冷哼,手中拿着亮银色匕首步步紧逼。
叶凌寒本就受伤未愈,又冷不丁剧烈运动,身体有些吃不消,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猛然间被瞿尧光抓住机会,他忽然凑到叶凌寒身前,匕首稳准狠地朝着叶凌寒的心口刺去。
对方躲闪不及,只觉心口处传来一阵刺痛,衣服被刀划破,一股暖流浸透衣襟淌了下来。
“嘶— —”叶凌寒疼得倒吸口冷气,思绪开始混乱,本能的想撤身捂住伤口,但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右手手腕便被瞿尧光握住,随后对方手指灵活转动,戴有戒指的手指被按在心口处。
一颗殷红透亮的血珠滴在那枚似玉的戒指上,瞬间依附在上面,又如层层水波纹一般扩散开。
叶凌寒咬牙,顾不得疼痛,只见一道白色光芒从戒指中缓慢展开,映射在房间中。
看到这里,他眯着眼眸,冷冷开口,印证了心中的猜想,“所以,您真的是我父亲。”
“嗯。”这一次瞿尧光没否认,从嗓子中挤出声音回应着着叶凌寒,同时目光追随着那道白色光晕。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对方亲口承认时,叶凌寒的心中依旧说不出是什么感受,百感交集,错愕惊讶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迷茫无措,以及夹杂着丝丝恨意。
近二十年,他从未找寻过自己,却在此时以试探的方式相认,他很想问问面前的这个人,当年下定了多大的狠心,才回会选择丢掉自己的亲生骨肉。
此时叶凌寒只觉心脏处传来的不是因为被刀子划伤的□□上的疼痛,而是从内而外感受到的刻骨疼痛。
但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早该猜到了,甚至他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内心的懦弱不敢相认,还是已经不需要这份亲情从而不愿相认。
叶凌寒闭了闭眼睛,嘴巴开开合合尝试发出声音,许久后,终于发出了心底的那个音节,“为什么?”
“命运使然。”千言万语,最先凝结出这四个字。
这是瞿尧光思索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才提前酝酿好的解释,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看着面前这个缺失了父母多年陪伴的孩子,在面对冷脸质问时,却还是下意识退缩。
叶凌寒嗤笑,“命运?”他拧眉,眼眸中似是迸发出阵阵怒火,“你所谓的命运就是我被扔在孤儿院,自小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受尽冷眼的遭遇是应得的吗?”
“还是说你们就该把我丢掉?”
多年的苦楚如同山涧的涓涓细流积满了雨水后,被山洪猛然顶替,瞬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当年我和你妈妈没有想要把你丢下,在其位谋其政,她也是迫不得已。”瞿尧光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试图解释。
“如何迫不得已?”叶凌寒不解,在心情极度复杂的情况下,依旧敏锐地捕捉到瞿尧光言语中的漏洞,“在何位谋何政?”
忽然手指间的戒指像是有灵性一般,感受到了他的质疑,散发出的光束中赫然出现了一道身影,虽然朦胧,看不真切,但转身的瞬间,却使得叶凌寒大为震撼。
她…与自己梦中的那个人,竟然如此像。
待到女人来到近前,面容比梦中更加真切,足以看清。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影。
“我在梦里,见过她。”叶凌寒低声呢喃。
“她就是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叶凌寒机械性地开口,这两个字在他看来有些陌生。
“在知道我是你父亲的时候,你难道不会感到诧异,为什么你姓叶而不姓瞿吗?”瞿尧光问。
叶凌寒点点头,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想到了,但委屈和愤怒的情绪堵在心头,将一千个一万个疑问所取代,最终只将不满宣之于口。
“因为你的母亲叫叶盏篱,是血猎这一代的唯一继承人,而你,冠母姓。”
当“冠母姓”这三个字从一名父亲的口中说出,那么根本无需证明,因为她的能力强大到足以堵住悠悠众口。
霎时,那团凌乱的毛线球,有着被捋顺的迹象,正在重新编织缠绕,走向正确的轨道。
原来苏陌口中,那名丢失的血猎婴孩,竟然是自己,而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将自己丢弃的母亲,竟是血猎的继承人。
叶凌寒将目光转向瞿尧光,“那我母亲她…”无论如何,他也要知道自己被丢弃的原因。
瞿尧光看着面前多年未见的爱人,再看到时脸上有着几分欣喜,但语气中却满是哀伤,“阿篱她回不来了,灵魂被永远封禁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