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母亲像是看不见自己似的,没有丝毫反应。
在虚幻的场景中,叶盏篱的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仿佛若是有一束光,可以穿透身体。
比起瞿尧光,叶凌寒只觉自己好像更像母亲一些。
无论旁人如何被岁月洗涤,她却依旧保持着少女地模样,很美,也很纯净。
“妈…妈…”自从有记忆以来,他从没说过这个字,因此第一次连着说时,只觉得涩口。
得知母亲早已离去,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踉跄着走到近前,无论原来怎样,此时心底却极其渴望着得到回应。
“她听不到的。”一旁的瞿尧光缓步上前,抬手搭上叶凌寒的肩头。
叶凌寒比他高一些,也更精壮些。
“这些映射的是有关你母亲的记忆。”瞿尧光的目光追随着叶盏篱地身影,充满了爱意和怀念。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能再见到她。
叶凌寒有多久没有父母的陪伴,瞿尧光就与叶盏篱分离了多久。
叶凌寒望着面前的幻影,想不到第一次见,竟是以这样的方式,一时间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失落,这也算是见到了母亲活着时候的样子,可触不到,碰不着,依旧只剩下思念。
叶凌寒失落垂眸,身旁瞿尧光的声音传来,“这时候,是我第一次遇到你母亲。”
眼前如同影片放映一般,画面中的景象像是在校园中,道路周围种着间隔匀称的树木,偶有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这是…东大?”叶凌寒呢喃道。
目光所及的景色虽然与印象中的东大有很大的区别,但很多基本的建筑并没有变化,只是叶盏篱眼中的东大校园所展现出的更加透着稚气,并不像多年后的校园历经岁月刷洗,不断翻新加盖而呈现出的成熟强大。
“是,那时候的我,还是一名老师。”
幻象随着瞿尧光叙述的回忆变换着。
“母亲那时候是学生吗?”
“那倒也并不是。”瞿尧光矢口否认,“那时候的她是血猎族中最年轻最优秀的血猎。”
眼前的画面瞬间转换到教学楼的走廊,他们以上帝视角跟随者叶盏篱的内心,她挺拔英健的身影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在穿过几间教室后,叶盏篱停在了一间教室的门口外。
教室里正在上课,白色伸缩式荧幕有些碍事,她独自一人往里面走了几步,随后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眼讲台上的人,是年轻时的瞿尧光。
看到是要找的人后,叶盏篱的眼睛弯了弯,身后的两名女警刚想走上前,便被她抬手拦了下来,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下课没剩几分钟,于是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稍候片刻,自己则是迈步走了进去,径直走向教室的最后一排。
这些学生很出乎她的意料,大部分都坐在前面,后排倒是空了不少。
在这期间,不乏有溜号的学生和瞿尧光的目光,都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年轻时的瞿尧光看着叶盏篱的侧颜,只觉得面生,并没有见过,他一向会记住班里同学的样貌。
不过显而易见也不会是外院的旁听生,因为不会专门挑快下课的时间点来。
但因为要继续讲课,所以他的目光从对方身上偏移开,开口时温润的声音与现在没什么差别。
因为分出了一些时间在思索叶盏篱的身份上,所以延误了半分钟的下课时间。
“这位同学,下课了,还不走吗?”年轻时的瞿尧光不敢直视最后排的叶盏篱,只敢借着收拾教学资料的间隙假装不经意间地偷看。
“那如果不是学生,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走啦?”
叶盏篱迈着小碎步,一蹦一跳地走下阶梯教室,来到讲台前,瞿尧光的面前。
甜腻的异性气息逐渐逼近,使得瞿尧光的指尖顿了一瞬,心头不由得一紧。
“可…可以。”喉结下意识滚动,目光从对方的身上撇开。
叶盏篱将手臂撑在讲台上,似月牙般的眼睛看着瞿尧光,“你上课时,为什么这么死板,如果多笑一笑,或许学生们会更爱听。”
“是吗?”瞿尧光强装镇定,“谢谢你的建议,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讲课方式。”
那时的他从没跟除了学生和同事之外的异性有过交流,所以说话时总下意识冷冰冰的。
说完后,他又有些后悔,萍水相逢,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何用意,自己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
对于对方的婉拒,叶盏篱也并不恼,浑身上下散发着纯真的气息,歪着脑袋看对方,“人生总要有所挑战和尝试嘛,我刚看有一张图,是DNA双螺旋的图片。”
对于这张图,他有印象,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提及。
“嗯。”瞿尧光看向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地认真回答。
看到瞿尧光在态度上的转变,叶盏篱勾了勾嘴角,“我就觉得,这张图很美。”
她的眼睛像是明亮的星星,星光穿透云层,一点点填满瞿尧光的心脏。
“这张图美在哪里?不过就是由两条多核苷酸链组成的而已。”
上学时老师就是这样教的,以至于自己授课时也会这样给同学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