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墙之隔,看着自己的至亲坐在里面,却又无能为力。
“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母亲并不是无所不能,而同样需要被保护。”廖熙和垂眸,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双手紧握垂在两侧。
他轻声呢喃,“所有人都说为母则刚,但却没有人问过她们是否喜欢被这样定义。”
世人都希望女人要坚强,希望她们完美无瑕,于是他们编了很多听起来很好听但并没有实质性作用的赞美话,来束缚住她们的思维和灵魂。
叶凌寒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并不好受,轻声安慰,“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呢。”
“没事,总归是要经历的,我留在这里,也许能帮上母亲。”廖熙和摇头,拒绝了叶凌寒的提议。
“我倒是觉得,师姐一直都是很勇敢的人,是个很厉害值得尊敬的人。”
叶凌寒看着玻璃后面,腰杆从始至终都很挺直的姜婉如,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场雨夜,一个身穿碎花裙子,为了自保,奋力奔跑勇敢的小女孩。
廖熙和看着叶凌寒的眼神,有些哀怨,“你占我便宜?”
“?”
“从一开始我就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你管我妈叫师姐?咱俩不就差辈了吗?”
原本还沉重悲伤的气氛忽然变得诙谐起来,叶凌寒一时倒有些不适应。
“那你改口管我叫叔?”
既然孩子开口了,他怎么能不予理睬?自然是要成全。
“滚。”
一番打趣后,外部氛围不再那么压抑,但里面却依旧凝重。
姜婉如听到苏陌的问题后,嗤笑道:“你问我为什么要把那块碎布放在赵兴建家里,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对我来说意味着大仇得报。”
“你与他有仇?”苏陌眯了眯眸子,这倒是没听对方提及过。
“当然,血海深仇。”
“深到让你不惜一切杀掉他,哪怕付出所有甚至是自己也在所不惜吗?”
“当然!”只一瞬间,姜婉如的眸子变得凌厉,“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罪犯就站在你面前,你会让他轻易走掉,难道不会想要亲手把他解决掉吗?”
原来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快意识到。
冰雪消融,露出下面尘封已久的泥土,而真相也如地下的新芽,将要破土而出。
“我不会选择杀掉他,而是会交给有权利可以判决他的人,让他得到应有的处罚。”苏陌义正言辞道。
“哈哈哈哈哈哈。”姜婉如发出一阵冷笑,她看了看面前,和廖熙和差不多大,还算是个刚初入社会的小屁孩,想要解决事情时的态度如此义正言辞。
“你笑什么?”
“笑你还怪可爱的,像我的孩子一样,思维如此稚嫩。”
姜婉如身体前倾,双手交握在身前,将重心压在手臂上,支撑着身体,“只有我,是最有权利可以判决他的人。”
她的语气如此坚定决绝。
“至于如何处罚,是我的权利,伤害发生在我身上,我的肉身和心灵饱受折磨,他们难道真的能感同身受,做出合理的判决吗?”
姜婉如的目光逐渐凌厉,似是一把利刃,笔直地刺向苏陌,就连她周身的气焰都像是烈火,肆意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苏陌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制,他想反驳,但不知该如何开口,后背不禁冒出一层薄汗。
“你知道□□一个未成年,要判多少年刑吗?”
苏陌闻言回答道:“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情节严重致其死亡的无期徒刑或死刑。”
这是他所了解到的相关法律的制定。
“对,没错。”
手连同桌子被手铐铐住,以至于姜婉如并不能行动自如,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倍受限制,但她依旧一副从容的姿态,“十年…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他人生的十分之一,但你知道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吗?”
在对方略带不解的注视下,她缓缓开口。
“他十年之后还可以很好的生活,但我不一样,不出意外,我可以活很久,有几百年的时间,难道他只用十年,就可以弥补我一生的痛苦吗?”
苏陌踌躇片刻,“但这不是你杀人的理由,以牙还牙,那你和他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听到对方这么说,姜婉如竟也没有生气,只是口吻中带着无奈,“别傻了孩子,你之所以讲正义,只不过是因为你自身利益没有受损,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真的还会做到如此大度吗?”
“比起正义,我更想要心安,我想让自己心安。”
到底是涉世未深,在面对姜婉如的“质问”时,苏陌他们应对起来明显吃力。
但令在场的所有人不解的是,她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可以杀死赵兴建,这对于一只中阶吸血鬼来说,是可以很轻而易举就让对方付出性命,而且她也做到了,至今痕检科那边都没找到CLY-20究竟是如何被注入到赵兴建体内的,他的身上完好无损,就连肉眼难以察觉的针孔都没有。
正因如此,杀死赵兴建,为自己报仇,与在他家里放碎布片,从而引起警方注意这一行为完全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