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寒眉心抽搐,看向对方,心底油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这是什么意思…
“别担心,虽然我没打算送你回去,但应该也伤不到你。”
姜婉如娴熟的转动着方向盘,开向了在叶凌寒眼中,不知会通向哪的道路。
果然,本身拥有血族的血统,丈夫又是警局局长,还能将身份隐藏的那么好,能是什么等闲之人?
还好自己早有准备带了枪,虽然不致命,但被打中后,肯定也是遭不住要难受一段时间。
叶凌寒琢磨着,况且以自己的初步判断来看,她应该算不上高阶血族,顶多是中阶的中层或上层,或许实力与段九差不多。
所以还算是有几分胜算,不算很棘手。
不过非到必要时刻,他也必然不会出手,枪只是最后的杀招,毕竟还有与廖熙和的这一层关系,无论如何都不能做的太绝。
叶凌寒抱臂,以胳膊作为遮挡,悄声摁开安全带,遂将手掌覆在上面,不让人看出破绽。
这样即便遇到危险,他也能随时扣上安全带保命,继而也可以随时脱身。
身处不熟悉的地方,他必然要给自己留后手,原本只想探个口风,但没想到事情还是朝着自己预想中比较坏的那一方向发展下去,看起来今天注定无法善了,而他也只求能够平安回去陪尹宸。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的风景竟也不错,盎然且富有活力,与车内死气沉沉的氛围截然相反。
叶凌寒试图分散姜婉如的注意力,开口找话题,“师姐和小廖的关系看起来很融洽。”
“当然,他是我儿子。”回答时的声音冰冷没有什么情感。
“那你会亲眼看着他陷入险境吗?”
这句话成功得引起了姜婉如的注意,她抽空睨了眼叶凌寒,随即反驳,“当然不会。”
“他是我的儿子。”她强调。
“可他遇到了麻烦,东城出了命案,我们没有头绪,不知该如何侦破。”
叶凌寒背脊紧贴靠背,侧头看向姜婉如。
“哦,这样啊,那是你们该考虑的,我又不懂破案,再者说我没让我儿子加入你们。”
虽然她一直在强调自己爱廖熙和,但却对他的一切动向似乎又不是很关心,那些赋有温度的话就好像只是某种指令,是一定要说的。
“可他不是你最爱的儿子吗?你好像对他并不在意。”
他甚至怀疑,廖熙和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没有哪个母亲会听说自己的孩子会有危险,还能如此淡定。
“是。”姜婉如语气肯定,“你们不打算把他还给我吗?”
话音刚落,不等叶凌寒回答,姜婉如忽然猛踩油门,仪表盘的数字骤然飙升,叶凌寒瞬间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推背感,他浑身用力,控制着自己的身形,同时手指紧紧扣住安全带的卡槽,以防姜婉如忽然急刹车。
他知道如果此时提出下车,或许姜婉如会答应,可眼见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他又怎能甘心,只得在这道深渊中疾驰,一去不返。
车子疾驰着驶入空旷路段,且速度持续提升并没有下降的趋势,叶凌寒强装镇定,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没有哪个人会不怕,他也不例外,可他不能露出破绽,在双方的博弈中,先害怕的那个人一定会输。
仪表盘上的数字还在持续上升,姜婉如却忽然笑了,铃声般的笑声混合着车外风声的呼啸,“还不扣上安全带吗?”
原来她都知道。
就像是凉风涌入车内,也似乎是她的这句话足够惊悚,一股寒意从叶凌寒的脚底迸发,逆流而上袭满全身。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身后的手枪。”
姜婉如说着,脚下的力道没有松,车子已然开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
此时的车身已然有了发飘的趋势,像是行驶在云端上,叶凌寒感觉的心脏也随着路面的颠簸而上下起伏,甚至顾不上感受晕车带来的不适感。
“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不顾我的死活,那你自己的命呢?”
眼见被戳穿,叶凌寒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的右手死死扣住头顶的把手,随后焦急地大声和姜婉如说。
“况且,你还有廖熙和。”
他依旧称其为“师姐”,但他这么说的原因,并不是想通过这一方式唤醒姜婉如的良知,因为那对于一个穷途末路的人来说,没有丝毫意义,甚至会产生反向作用。
相反是因为他由心的很欣赏姜婉如,学历身份地位,无论哪一项单拿出来,都是极少能被撼动的。
他坚信一个素来温和的人忽然失控,一定是有不可抗拒的因素所使然。
“我不会伤害你的。”姜婉如缓声道,“我也没有对不起我的儿子。”
最后的几个字符,混合着轰鸣声消失在气旋中。
叶凌寒试着揣摩姜婉如的心思,好像一切又可以说通…
轿车的速度扔在上升,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姜婉如攥着方向盘的指关节泛着白,而他自己也亦是如此,不敢完全合上安全带,但也完全不敢松开,就那么僵持着。
“廖熙和,不是你的儿子吧?”
叶凌寒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忽然开口问道。
随即他仔细地观察对方的神色。
姜婉如听到后,身形微颤,只是肉眼难以捕捉,甚至可以理解为是因为车子在高速下的颠簸而导致的。
她忽然冷笑,随后大笑着,目光逐渐变得凌厉,明亮但却带着杀伤力,仅那么几秒,她脸上的表情继而转变成苦笑,“对,没错,所以呢?”她极力嘶吼着,声音尖锐但又带着沙哑。
叶凌寒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承认了。
“他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在哪呢?”疑问的语气中带着疯感,她扬起下巴,示意叶凌寒看向前面,“我的孩子,在那儿啊…”
他的目光随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但车窗前除了一望无际的广阔道路,便再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或是其他人。
细密的冷汗瞬间席卷叶凌寒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