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润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不知怎的,突然能明白从前妻子说的话,说小儿子就像一个顽劣的小狗,干坏事时摇头摆尾的,心虚知错了就会低头装乖。
他之前觉得他谢家儿郎,怎么能像狗呢?
像也是像狼。
可现在一看,倒是真的有些神似……
谢润发觉自己走神,咳了两下带回思路,“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好好想想明日的寻人启事怎么写才是真的。”
谢庭清点点头。
兵卒端了茶水上来,帐帘掀开的时候,谢润隐隐听到有哭声,不觉有些诧异,“哪里传来的哭声?”
兵卒挠挠头,“大概是今日抓回来那个小童在哭吧。”
谢润脸色瞬间严肃,“小童?怎的会抓小童回来?”
兵卒见将军问了起来,便努力回想了一下,回答道,“前几日总有一个妇人,围着大营转来转去,还暗地里打听什么。”
“申副将觉得奇怪,便叫斥候去盯着她,发现她身边还有两个会武的人,盯了一日后,申副将怀疑他们是奸细,便将几人都抓了回来。”
“只是他们身边还带着一个幼童,不好关在大狱里,便叫几个弟兄盯着他,只是他胆小极了,一直在哭闹。”
谢润皱了皱眉,“奸细怎么会带着幼童?可是他们拐来的孩子?查清楚没有?”
“正在查探,只是那孩子一直哭着要娘,别的什么都不答。而那几人也一直不肯开口,申副将这才亲自去了大狱,估计是要下刑了。”兵卒回答道。
谢润嗯了一声,可那哭声总是在耳边响起,他有些不忍心,便说道,“带我们去看看那小童,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兵卒诶了一声,便在前头带路。
谢庭清紧紧跟着谢润,他总觉得这哭声耳熟,可想想,又觉得不应该是阿南才对。
阿南向来只是呜呜的小声哭,从来不曾哭的这么大声。
那幼童的营帐离这里不算太远,越走近,便越能听着那哭声可怜,谢润眉头紧皱。
这么小的孩子,哭上一整日,怕是嗓子都要哭疼了。
谢庭清脸色却变得奇怪苍白了起来,他越听越像阿南的声音。
回头望向身边的令仪,才发现她也是面色严峻。
眼看着营帐就在面前,谢庭清耐不住,匆匆两步跑了过去直接掀起来帘子。
营帐里简陋的床上坐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小幼童,眼睛哭的红肿,身上全是脏脏的土,小脸上也脏兮兮的。
他身边站着两个束手无策的兵卒了,见有人进来,下意识就要去摸刀,“谁!”
谢庭清看清那小童后,面色先是大喜,“阿南!”
阿南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望了过来,见到谢庭清,顿时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了下来往他怀里扑,哭的更厉害了,“爹爹!”
刚迈进营帐的谢润顿时被这两个字砸出一个跟头来。
谢庭清快速的抱着他,“乖阿南,我在呢!”
他说完,不知想起来什么,脸色又变得苍白惊恐起来。
阿南哇哇哭着,“阿娘!阿娘被他们抓走了!”
谢庭清六神无主的就要冲出去,一转头正好撞上谢润,他立刻抓着谢润焦急的说道,“爹!快去大狱!容娘在那里!”
谢润一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现在就去!”
一旁的兵卒已经懵了,几人已经出了营帐他们才反应过来。
“那是……谢将军??”
谢润带着谢庭清一路跑着奔向大狱。
谢庭清低声念着元青容的名字,心里慌的不行。
刚刚是不是说要用刑来着?
不行……
她身体那么弱,怎么受的住刑……
不行不行……
谢庭清不敢想别的,只能一个劲念叨着元青容的名字,好像这样会让他稍微安心一些一样。
刚走到大狱门口,迎面撞上了刚刚出来的申峰。
申峰被几人匆匆的脚步带起了一阵风,他看了一眼刚开口,“谢将军……”
谢润便匆匆路过了他,“你之前抓的那几人呢?”
申峰愣了一下,“在里头……”
他说着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那女人当真是谢将军旧识不成……?
申峰莫名有些紧张,也跟着一路小跑。
谢庭清进了大狱就忍不住了,他抱着怀里同样紧紧抱着自己的阿南,迈开步子使劲奔跑,直接将几人甩开。
申峰还在慌张,也顾不得制止他,只跟着谢润身后一直跑。
谢庭清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路狂奔,他只要想到用刑两个字,就慌的浑身发软。
快一点……
再快一点……
终于,他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阵女子的叫骂声,那女子声音听着陌生,骂的很是不堪,依稀听着谁家祖宗八辈都要被刨出来挨骂了。
谢庭清终于到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脸通红的撞到桌子前。
他目眦欲裂的看着那即将落在女子身上的铁杖,“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