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动了杀心。
令仪并不惊讶。
只能说谢家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藏起来的狠劲,在关心的人受到伤害时才会跑出来。
二公子真的很像夫人。
当年谢将军在外打仗,朝中却有人不怀好意,打起了粮草的主意,想着除掉他,夫人听说后,也是恨急了直接打上了门去。
“他们纵然不是良善之辈,身披血债,可还有律法,”令仪沉静说道,“律法严苛,定不会放过他们。”
“纵是他们活该千刀万剐,但你不能动手。”
谢庭清并没有被安抚道,反而更焦躁了,“我不懂我不懂!为何不行!?”
他陷入了自己的怪圈,走进了死角,满脑子都是这几个人该死。
“他们有罪,但你不是定罪之人,也不是行刑者,律法之外更有公义,二公子,你明白的。”令仪有些不忍心。
她何尝不气愤呢。
可是这虞朝的天下不是谢家的天下,谢庭清越不过律法,也越不过皇室。
“若是律法也不能让他们赎罪,那时我便不拦你。”
令仪退了一步,缓缓说道。
谢庭清一声不吭,他死死的盯着晕过去的朱老二,半晌都没动。
“幸好她躲开了……”谢庭清声音都是颤抖的,“令仪姑姑,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我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被人抓着头往泥地里按也不曾害怕过半分。可……可当我听到那贼人说要卖了她,那一刻我怕的快晕过去。”
谢庭清低着头,捂着脸,声音有些闷,“可若我连帮她报仇都不能,那我还有什么脸见她?我还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会一直对她好,一直保护她?”
令仪明白他的害怕,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二少夫人温柔良善,她不会因此而怪你的。”
“若是她知道了这件事,定然会比我更心疼你,”令仪柔声说道,“若你实在难过不忿,我们就快些将这几人送去最近的府衙,然后去追上二少夫人。”
谢庭清犹豫很久,才点了点头,他放下手,眼眶有点红,“我这就弄醒他们,写下认罪书按了手印后,送到府衙去。”
令仪松了口气,她笑了笑,也帮着他审问起那些人。
她从军中出身,见过盘问俘虏的手段,只消用出十分之一就够这些人受的。
几人一开始还嘴硬不肯承认,可长刀一亮,还没等真的架在脖子上,便吓尿了一个,什么也都肯说了。
那叫卉娘的女人还有个小本子,写着何时何刻将哪几个人卖进了哪里。
谢庭清不由得挑挑眉。
他实在不懂,这些人作恶就罢了,还非要给自己留下罪证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蠢。
将几人重新弄晕后绑了个结实,胡乱丢在牛车上,便掉头重新往最近的之新镇赶去。
镇上人不多,城门守军也很松懈,待他们进了镇子天都要黑了。
随便找了一处客栈落住,令仪借着夜色,将软趴趴的几人悄无声息的丢进了镇官衙的大牢里。
又将罪证放在了那书案之上,确保师爷一来就能看到。
还留了字条写明这几人都已经在牢房里。
一切都做好了,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至于明日一早镇官衙有多鸡飞狗跳,就不关她的事了。
回客栈的时候,谢庭清还坐在桌前,怔怔的在想什么。
他面前杯子里的水冷透了也没喝过一口。
令仪知道他心里郁结,只能安慰道,“那朱老二不是说,最后一次见二少夫人就是在这镇上?兴许她还没走远呢。”
谢庭清摇头,“不会的,按那朱老二所说,她定然是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才会努力逃跑,眼下甩掉了朱老二,她必然已经出发离开了。”
“况且,不是说已经过去两日一夜了,她怕是已经走远了。”
“那也好说,”令仪掏出舆图,“她问了路,便会向着青州走,我们明日在镇上走走转转,若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便追着往青州去便是。”
谢庭清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夜深了,快休息吧。”令仪嘱咐道。
“我知道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睡不着罢了。
此时此刻,之新镇向西约一百里地的山坳之地,元青容正垂涎欲滴的望着庄如英手里的烤鸡。
出发的时候,见元青容买了头骡子,庄如英便带了不少东西,还自己掏钱买了一个板车栓在骡子身上。
元青容原本没想明白为何她要带这么多东西,出发不久后该着用饭的时候便明白了。
庄如英带了很多生食。
庄如英正在往鸡肉上面洒香料,见元青容眼也不眨的盯着自己,觉得她这副眼巴巴的样子还有些可爱,便哈哈笑了起来。
“看你这样子,家里以前不算富裕吧?是不是都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