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清本能的感觉出了一丝不妙,他顿了顿,努力若无其事,继续笑着问道,“可能是……同我们一起出来寻她的亲人罢,不过您可知道他们走哪里去了?”
男人便指了指另一边,“他们是走之新镇过来,不久前才路过我们,现下应该是往北走了。”
谢庭清谢过他,刚转过身脸色就变了。
“那些人一定是见过她,不知是为了何事,眼下他们才走不久,不若我们追上去问一个究竟。”
令仪也点头,“确实该问个明白。”
沿着男人指给他们的方向,只走了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便远远的看到了人影。
牛车旁边站着个男人,眼冒精光,打量人的眼神十分叫人不舒服。
谢庭清有心试上一试,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同令仪说起了话。
“也是怪,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娃娃,怎么跑的那样快?”
果然还不等他们走过牛车,那男人便喜出望外的凑了过来,“劳驾二位借一步说话,我听到您刚刚再说一个女人?”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不是一个身穿青绿衫裙,蓬头散发,还牵着个白胖男童的女人?”
谢庭清看了一眼令仪,并未答话,而是问道,“你又是谁?怎的问起这个?”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实不相瞒,那女人是我家中逃妻,她嫌贫爱富带着儿子要离家,我正在抓她回来。”
他说完又挤眉弄眼,做出一个你我都明白的表情来,“小兄弟若是看到了她,可否行个方便?”
为了躲过多次追杀,谢庭清和令仪也做了些改装,一时间竟然没有被认出来是当初和元青容一起的人。
朱老二还在想方设法的说服谢庭清告诉自己那女人的去向,好不容易找到了个见过她的人,可不能轻易放走了。
谢庭清扬了扬下巴,“牛车也是你的?车上是什么人?”
朱老二便警惕的看向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后退两步,“你只说有没有见过她便是,若是实在不愿,我便先走了。”
他想走,谢庭清却不允许了。
他虽武艺不算太强,可对付一个普通人还是可以的。
朱老二也怂,他才刚亮出长刀,朱老二便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竟是吓得眼泪都飞了出来,“壮士饶命!不要杀我!”
令仪则是提着刀上了马车,片刻后拎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妇人下来了。
一行人蹲的整整齐齐的,连头都没敢抬,只一个劲哭喊着饶命。
谢庭清抱着刀,往朱老二面前一站,“我再问你,你找那女人作甚?”
朱老二这下不敢再多花言巧语,只老老实实的说道,“那女人生的貌美,若是卖到富户去做小妾,定然能赚上不少……”
他说着意识到什么,连忙说道,“这位大哥……那女人当真很是貌美,我给您指路,您若是喜欢,便将她带走!我看了一路,她身边没有家眷,十分好下手!”
他将谢庭清当成了打家劫舍的山匪,吓得不行。
谢庭清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冒起了滔天怒火。
那火烧的他头晕目眩。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才会害得她吃这么多苦。
心里越是愤怒,可面上却越发平静,只是握刀的手都攥的发白。
“你可知略卖人口该当何罪?”
朱老二打了个哆嗦,半晌才回答,“略卖人口者,均处以……处以……磔刑……”
他朦胧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庭清,“你……你不是山匪……”
谢庭清定定看他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叫他毛骨悚然的笑容来。
他轻轻说道,“不,我就是山匪。”
他又问道,“如此熟练,以前也坑害过不少女子吧?”
朱老二疯狂的摇头,“不不不……不曾!”
连天灵盖都感觉到一丝麻意,朱老二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快逃,离开眼前之人!
令仪却问过那两名女子后对他点了点头,“此前也曾略卖女子约二十人。”
谢庭清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他只是闭了闭眼睛,“姑姑。”
令仪知道他要做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有律法。”
谢庭清认真的看着她,“可是我等不起。”
他没有时间将这几人扭送官府,没有时间等候府衙升堂,没有时间盯着行刑处决。
令仪还是没有点头。
谢庭清突然升腾起一丝焦躁,他在原地走了两步,突然上前去,重重敲晕了这几人。
朱老二在惊惧恐慌中失去了意识。
谢庭清走到令仪面前,“为何不可?我只是想为她报仇。”
他表情有些痛苦,“我说过会保护她,可也是我才让她陷入这种危险境地,这几人分明不是什么无辜之人,为何不让我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