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也无人回答,大概都去了前院热闹。
新郎还昏迷不醒,盖头大概也等不到他来掀。
元青容便自己揭了盖头,小心翼翼的扶着头顶上华丽繁复的喜冠,在屋里走动两步。
这喜冠也是谢家送来的,华丽之余更是沉重,顶着它一天下来,元青容觉得自己脖颈都快被压断了。
走动两步活动了一下疲累的身子,元青容余光瞥见,喜床里侧竟然还躺着个人。
男人双颊苍白瘦削,呼吸轻的看不到胸膛起伏,身着红色喜服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像个人偶一样。
元青容猜想这应该就是谢家二爷谢庭清,她的夫君。
他竟生了一副俊秀讨喜的长相,这样沉静睡着,看不出来是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纨绔谢二爷,倒像是个天真可爱的少年郎。
元青容正想着,门口有人推门要进来。
她慌了一刹,连忙要走回去捡起盖头,却被来人叫住了。
“摘了便摘了罢,清儿现下也无法起身,算欠着这次,待他醒了,我再叫他给你补上。”
这声音爽朗,中气十足,元青容好奇的望过去,妇人一身赭罗色如意纹袄裙,面庞圆润带笑,双目如点寒星,一看就叫她觉得亲切。
“青容见过母亲。”元青容第一次见到婆母,还有些羞涩,她乖乖行礼,心里颇有些不安。
祝玉其惊艳的看着盛妆后更显容貌娇艳的儿媳妇,先前只是觉得这姑娘八字好,能旺清儿。
现在只觉得这样好看懂礼的乖巧姑娘,大概没有人能不喜欢。
“快起来吧,你也累了一天,我叫丫头给你拆了头冠松快松快,快歇一歇。”说着就按着她在妆台前坐下,指了两个小丫头过来伺候她。
元青容卸了钗环顿觉轻松,脸上笑意也真切了几分,看的祝玉其在心里连连感慨夸赞。
“快用些饭,都是叫小厨房提前备着的,”桌上摆着刚刚才送来的饭食,精致美味,还冒着热气,元青容闻到饭香才觉腹中饥饿,便不再推辞,乖乖的坐下用饭。
见她听话,祝玉其更是心生喜爱,“从今日起,你便是谢家新妇,往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只管来告诉我便是。”
元青容咽下口中食物,恭敬道,“青容记着了。”
“咱们家没什么规矩,每三日一次晨起问安,晚饭尽量来正堂一起用。明日也不用早起,歇够了我再带你认认路,见见家里人。”
祝玉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贴心,她就喜欢这好看乖巧的女儿,年轻时盼着再生一个女儿家,现在只能盼着儿媳孙女能贴心些。
大儿媳恭敬有余但亲近不足,她很是遗憾。
现下有了二儿媳,祝玉其心里不知道多开心,这儿媳还尤其乖巧听话,对她胃口。
元青容一一耐心应下,记在心里,还有些受宠若惊。
“对了,这原本就是清儿的房间,往后这照顾清儿的担子就落到你身上了,若是有什么不懂,问墨竹问松酒都行。”祝玉其交代来交代去,只觉得有说不完的话,最后看了看天色,才悻悻停止。
“待会儿你就歇了吧,前院自有庭彦招呼,不必忧心那不长眼的过来扰着你。”
最后交代了一句,祝玉其才满意的离去。
元青容坐了一会儿,回头望向镜子,才发现自己是笑着的。
她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望向床上的谢庭清。
“……不论如何,多谢你。”
元青容真心实意的对着谢庭清的方向小声说道。
没过多久,莺华暂时安置好嫁妆物品,便紧着过来伺候她净面,“小姐,您是不是累着了?奴婢给您按按身子吧?”
“是有些乏了,不过不要紧,睡一觉就好了。”元青容低声说,“你都安置好了?如何?”
莺华顿时兴奋起来,“小姐!那屋子又大,床榻也软,奴婢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好的房间!”
“以前是我没能耐,叫你们都跟着我吃苦受累,以后会好的。”元青容闻言也提起了嘴角,“还有,既到了谢家,就别再叫小姐了。”
“是,二少夫人。”莺华机灵道。
熄了灯,听着身边人平静的呼吸声,原本不太习惯的元青容顿时觉得有一丝心安,她困意上涌,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醒来时盯着头顶上的红色帐子还有些懵,元青容眨了眨眼,才记起自己昨日已经嫁人。
她懒懒翻了个身,刚好面对着谢庭清。
天色还早,不急着起床梳洗,她便枕着自己的手,望着谢庭清发呆。
这人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看起来很是乖巧,根本无法想象,醒过来后会是怎样一个混世魔王。
只是愣着愣着,那人的睫毛为何颤了颤?
没等元青容再观察片刻,她就对上了一双慢慢睁开的眼睛,瞳仁黑亮黑亮的还有些迷茫,莫名叫人想起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奶狗。
元青容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头脑一片空白,猛地坐起来,看着身边逐渐清醒,脸色愈发惊恐愤怒的谢庭清,一向冷静自持的她难得手足无措起来。
昏迷月余的谢庭清...... 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