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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仍是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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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马上流眼睛里面了都没察觉到,你到底在干些什么。”楚栩一边轻柔的擦拭着,一边嘟囔着道。不满的语气掺杂着呜咽般的黏腻声,犹如撒娇一般令人着迷,尤其是那种眼神从未从你的痛楚移开,所有目光倾数予你的感觉。

玫瑰甚至没能听清他的话语,一心飘忽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不切实的感觉几乎压破他,充斥心间,如同直接加快了血液流速一般惶恐不安着,生怕下一秒便会驱逐回现实。

“有没有创可贴?”楚栩收回了手,盯着玫瑰愣怔的模样问道,“处理不当的话是会留下疤痕的,虽说影响可能不大,但还是会有一定的负面作用。”

玫瑰深吸一口气,尽量快速的让自己从这种防线被戳破的错乱之中挣扎出,随后条件反射般伸手抓住楚栩的手腕,在那人略微惊恐的神色之中定了定语气,道:“没关系,不碍事。”

他咽了咽唾沫,将紧张藏于心底般问道:“今天外面阳光正好,出去晒晒太阳吧。只有我和你,没人会打扰的。”

楚栩挑了挑眉,思索着般没能第一时间回答玫瑰,而是在慢条斯理的放置好碘伏之后,郑重着抬眼瞧他,犹豫不决的开口道:“在这里呆惯了我还真不想出去,不过也好,适当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利,不然身体很容易出问题的。”

“不过既然持着健康这个观念出去,那我就也有一点要求。”楚栩顿了顿,道,“我要自己走,我可以自己走。”

玫瑰沉思好一会,最终点下了头,却告知楚栩自己需要离开一会。正当楚栩还未从不明所以的感觉中脱离时,他又匆匆赶来,手里提着的,是一双看着就舒服的运动鞋。

“外面起风了。”

这是他对楚栩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后便是阳光中各怀心思的沉默。

楚栩本以为玫瑰只会带他去一些戒备森严的地区,甚至可能随身有着保镖看守,即便是出了房间却也像是迈入另一个桎梏一般仍旧被束缚着。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没期待着玫瑰能做出什么好事,甚至还有些惶恐不安。

习性真的很可怕,一个适应黑暗的人重新设身于阳光之下后,竟会被恐吓到。楚栩垂着头,即便自己并非处于完全封闭的空间,但长时间的阴雨天也让他在此刻的被久违的日光闪的睁不开眼,令他摇摇晃晃之中止不住自嘲。

可出乎楚栩预料的是,玫瑰竟出奇的守诺,来时说就他们两个,这里便真的没有其余人。宽敞的泥土路上时不时衔接着突兀的水泥路,鹤立鸡群一般,被不懂怜香惜玉的粗蛮人踏至斑驳,甚至春天时探入异常的好奇草也被不知何时的践踩碾到成泥,独留绿色一片充当着没人在乎的尸身。

玫瑰说带他出去玩,便是真的带他出去。一整个上午,他们都在村庄周遭的景物徘徊着。也正是这短短一上午,也让楚栩对整个村庄有了初步的了解。

比如村庄环山而建,房屋有些低矮破旧,危楼一般,天地之间摇摇欲坠着。但倘若你透过瓦片去望向远处,放眼便能够瞧见云雾之中朦胧到只剩轮廓的山影,高耸着,仿佛见不到顶。

借此,楚栩大致能判断出自己的方位,他其实认识这座山,只不过从公安局那望去的,是山的另一番景象而已。看样子玫瑰已经把他带去了很远了地方,楚栩眨了眨发呆至酸痛的眸子,无言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举止。

村庄不大,景区却尤为的精美。不愧是依山而建,大大小小的湖泊与瀑布也是数不其数,即便是没能走出村庄的范围,但通过村民多方试验得出的最佳角度足以让他们瞧清。站在那里,眺望远处,楚栩仿佛能够感受到瀑布飞流直下后溅起的水花,似乎那水汽已经扑面而来,为他起了干旱的周身滋润着。

楚栩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上午他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并不是说自己因此变得豁然开朗,而是相比于之前不再这么抵触了而已。

玫瑰倒是随他,虽说是他带着楚栩参观游玩,过程中却反倒是像楚栩一步步指引着前进。他指哪,玫瑰便跟着上哪,最多的,也就是带他去正确的方向而已。看多久,在哪看,全随楚栩。

直到正午,太阳升至最高时,二人的步履才用了停留的趋势。结束上午的最后一个地点,玫瑰却出了奇。他用手抓着楚栩,夺回属于自己的主动权一般,牵引着楚栩走向自己的藏匿着的地方。

楚栩不明所以,但还是蹙着眉跟了上去——主要问题是他根本无法松开玫瑰的手,即便是不想也没有其他的招数。

他踉跄的急忙跟上,这才发现村庄背后竟是一大片丛林。玫瑰就这么牵着他径直穿过去,像是事先演练了无数遍一般,在没有道路的丛林之中步履坚定的走动着。仿佛他脚下所踏的,便是临时创建的道路。

等到真正穿越了层层丛林之后,楚栩眼前豁然一亮。先前还需侧身穿过稀疏的叶片的阳光也彻底没了阻拦,肆无忌惮的落到大地之上,在许多地区都已入冬的情况之下给这片脱轨的土地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被阳光刺伤了一般偏过了头,缺失了视野的眼前没能注意任何变动,甚至没能注意到玫瑰的停步,顺着惯性一直朝前走动着,最终撞在一个结实的后背之上。

楚栩吃痛睁眼,眼前的景色却让他目瞪口呆。

见过温室中反季节的玫瑰,这种程度的惊喜似乎已经无法提起他的兴趣。毕竟谁都见过繁花遍地的模样,到不足以惊奇。

但眼前的一切,即让他感到惊喜,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一大片在阳光下发着光的栀子花,洁白的花瓣几乎充盈着被林子环绕的所有空间,占有者一般,肆意的招摇着纯洁之下的艳丽。

“喜欢吗?”玫瑰心满意足的望着这一切,回头瞧着楚栩移不开目光的眼神,笑着问道,“特意为你所种,一年四季都会让它常开的。”

“怎么做到的……”楚栩瞪着眼睛,甚至忘却了自己不幸的处境。这简直有反他的常识,尤其是四季常开的栀子!

玫瑰捻起因为汗液黏在他脸颊上的发丝,似乎用眼神在上方落下一个深情的吻,失神一般喃喃道:“总会有办法的。”

“你只需要喜欢就行。”他道。

楚栩垂下了眸子,独留头顶对着高出他一头的玫瑰,扭捏着般轻声应到。随后他再次将视线望向那一大从栀子花,步伐也不由自主的走进。

等到瞧近,楚栩才发现,这片区域中并不是只有着栀子,在大丛的栀子之下,是被藏匿到几乎看不见艳色的鲜红玫瑰。

他伸手抚了上去,眼神晦暗不明。栀子花下方几乎被玫瑰缠绕住,禁锢着一般牢牢束缚在一起,宛如从根系便被荆棘缠绕着一般,被危险且迷人的玫瑰威胁着。

特意将玫瑰种植的很矮,故意让栀子藏匿着玫瑰,他到底从何居心?还一本正经的问自己喜不喜欢,他虽惊奇与技术,但从不会被玫瑰所感动。

因为让他落入此地步的,就是玫瑰。

楚栩伸手拽向玫瑰下方的荆棘,一用力便忍着疼痛将其拽出。

随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一边装饰着脸上的表情,一边用余光瞧着玫瑰。但就当他走神的那几刻,玫瑰便如同瞬移了一般不知何时跑到他身后,趴在怀着心思的楚栩耳旁,和他一同呼吸着。

楚栩转头,眼眸中的明眸善睐夹杂着几丝佩服般的情愫全都毫无掩饰的暴露出来,被玫瑰尽收眼底。

玫瑰吞了吞口水,喉结也随之一动。几乎是想到了什么,压抑着情绪的同时,朝着楚栩伸出了双手。他偏了偏头,做着口型喊到。

“栀子。”

不算反常的举动,放在玫瑰身上却格外怪异,尤其是那人脸上还含着不怀好意的笑,如同骗局一般令人感到恐惧。

玫瑰期待着楚栩的读懂,不算明亮的眸子一直在他脸庞游走着,似乎从皮肤分子间的空隙中能够窥探到其中的端倪。他的两只手臂张的大大的,飞鸟一般妄图笼罩着风,又像是想让他更轻松的拥入怀。

楚栩蹙着眉毛有些为难的思索着,这幅能够包含着多种情愫的面孔带给玫瑰他在努力读取的错觉,便不由的放轻语气,静候着他的下一番举动。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其实楚栩从一开始就读懂他最原始的意思。更明确一点,他一直都明白他的意思。无论是之前的不易察觉的小举动,还是大到瞧他时那种晦涩失神的眼眸,他都如同时玫瑰的血脉一般,将其不经意间便彻查到彻彻底底。有些时候,他甚至比江山都像是个心理医生。

只不过的是,他不想执行而已。

楚栩紧紧攫住衣角,抬头瞬间像是释怀一刻般,张开手臂拥抱了上去,将自己与玫瑰的距离,彻底拉近。

他永远是个矛盾却身不由己的人。

玫瑰的胸口处顿感一阵绵软,心跳也像是被其抢走血液一般忍不住骤停一秒。此刻他本应该大大方方回拥过去,肆无忌惮的坦然接受之前求之不得的情愫。可越是这样想,玫瑰越是感到不对,甚至手上动作随之停顿下来。在楚栩真正跑入怀中之后木讷的如同雕像一般,不合实际的缺失着一切情绪。

他惊奇的垂眸盯着楚栩头顶的漩涡,腰后传来的是被双臂紧紧环住的紧缩感,腹部像是怕惊动怀中人一般,微微起伏一瞬。随后一切事物都如同从静止中惊醒了一般,再次变得循规蹈矩起来。而玫瑰,则是在这种枯燥乏味之中,再次复苏,轻轻的,真正的环抱住了自己的一切。

回光返照一般,他回到了一切都美好的时候。

玫瑰偷偷将头垂下,顺其自然却又小心翼翼的埋进楚栩的脖颈之中,享受,也贪恋着这次短暂的拥抱。

玫瑰将注意力凝聚在楚栩后脖颈处翘起的头发,相比于前几个星期长了不少,细软的发丝因为睡觉时的不规整而被辗压的翘起来。他轻轻用手将其抚平,随后手掌顺着罩在楚栩后脖颈处的皮肉上,似乎想要在上方落下一个吻,却不知碍于什么,最终吻在自己的手背上。

“监控已经撤掉了,不要再熬夜了,精神会吃不消的。”他趴在楚栩耳旁,压着声音道,随后先楚栩一步的松开了手,将自己从幸福的清水中产生的恍惚撤离。

楚栩瞪大眸子,他本以为玫瑰是不会妥协了,却没想到……他真的照做了。

玫瑰叹了口气,伸手抚开挡在楚栩眼前的碎发,接着道:“监控已经给你撤去,但脚上的镣铐不可以,你只能二选一。栀子,我可以相信你,但也请你,不要辜负。”

不要辜负吗?楚栩忍不住的回想白天玫瑰的话。失去监控监管这件事本应该让他感到舒畅,睡觉都可以随意翻身的那种,可是他仍旧睡不着,甚至没将玫瑰白天说的话记在心里。

他不怎么相信玫瑰,所以不敢做出什么过于暴露的举动,只能等夜深人静之后,悄咪咪的拉上窗帘,拖着玫瑰因为害怕伤到他后特意加粗加长的链锁,走到灯光开关面前,确认四周不会透露出其他光源后,关上了灯光。

周遭瞬间黑到令人发慌,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让人仿佛置身于时间之外的空间之中,一个空旷到回声都不会有的地方。

楚栩能够切切实实的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但他并没有在乎这些,而是将眼神游走在整个空间之中。即便是看不清任何东西,但也像苦苦寻找着什么一般焦急,甚至摸黑走到床边,将柜子和床底都仔细检查一了个遍。

在没有看到一切东西之后,他明显的松了口气,有些恍惚的喘着粗气坐在床上。不愿意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前路。楚栩更想要松口气,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偏头瞧向一侧。

那里是床头柜,而他真正看向的,并不是普普通通的木制柜子,而是柜子之上摆放的,一直都人畜无害的花瓶。

以及其中的栀子。

楚栩突然意识到什么,摸索着伸手够到花瓶,将其端拿起来。光眼睛朝里看去还不够,他甚至突然暴躁,将整束栀子全部拔出,甚至不怕娇艳欲滴的花朵落下缺陷。在没能看到任何东西之后,他彻底松了气,将花瓶重新摆放回去之后,浑身无力的瘫在床上。

终于,那些藏匿在夜晚,会在他不知觉的地方偷偷发着红光的晦物真正的消失了,一个都没有留下。

楚栩呼了口浊气,任由头发黏在眼前搞出瘙痒,随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的精神自由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清爽无比的他感到一阵畅快,玫瑰的守承诺无疑是增加了楚栩对他的好感,甚至连瞧他的眼神都没那么厌倦,只不过也仅限于此。

闷热的天气熏陶的一切都聒噪无比,楚栩原先爽朗的好心情也因此便的黏腻,甚至觉得身上的衣物全都变为索取着凉意的奇生虫,想要将其褪去。

下午,江山一如既往的到来,但是对比于往常,这次的他来的早的不只是一分半点。在楚栩还未准备好如何对他开口的时候,江山便突如其来的到来。

他看起来狼狈至极,因为奔跑额前冒出的汗液也尽数牵连住无辜的发型,浇了水般的头发又如同出了油,看起来油腻至极。

他喘着粗气,一时间竟无法发出声音,就仅仅是紧贴着门,急促却也焦躁的调整着呼吸。

此时窗外的天气骤变,原先还晴空万里的天气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悄然被乌云占领,直到最后一缕维持着的光丝被遮挡住后,所有人似乎才顿悟。闷热的天气似乎早就昭示着天气的异常,但是处于短暂阳光之中的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然的警惕。

楚栩有些惊讶,但出于不在乎所以并不打算询问他是怎么回事,而是开口要将自己答应江山的道出。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江山便如同知道了所有一般,率先一步开口道。

“楚栩。”他叫着楚栩的名字,道,“和我一起逃走吧。”

楚栩微愣,不过眨眼间,昭示着厄运的雨彻底开始肆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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