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成想起来自己走之前的话,倒也预料到了什么。都过了两天了,也不能拖了。但看局长的态度,是真的重视他的状态,许久没人接听便挂掉了,一点强迫感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领导的架势。
太过于空旷的房子,即便是占有更多空间的空气,却也无比压抑。林深成利索的套上了应季节的外套,也不管自己是否彻底恢复过来,顺手拿起被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打开门的瞬间却莫名其妙的顿住手,随后回望一阵,再神色不明的垂眸。
等到再次抬眼,他又恢复了此前的冷漠,如同以往一样,毫无留念的离开了这个没有温度的居住所。
过了上班高峰期的清晨其实非常惬意,即便是被车水马龙沾染过的空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新,闻一下,整个人便从内到外的通透了遍,迎着凉风走路的速度也不自觉轻快起来。
路上车辆出奇的少,也不知道是政府大力推行的绿色出行起作用了还是怎么了,放眼望去,皆是骑着自行车调笑赶路的人,被风吹起的发丝也如同无法脱线的风筝一般,看似自由风漂浮在空中,肆意舞动。
少了车辆的道路异常空旷,再加上林深成出门时间巧的离谱,一路上畅通无阻,连个阻挡的红灯都见不到。突然而来的好运,又像是在弥补些什么似的,来时无形,走时却令人后知后觉。
因此他仅用了五分钟便到达了警局,林深成理了理自己有些偏差的腕表,安稳的停靠下车子后便熄了火,数着时间给局长发了条迟来的短信,通知着自己的到来,也是在报安。
“回来的倒是突然。”局长仍旧端着他那杯充满茶垢的玻璃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会议厅中心位置,朝着坐在自己右手边的林深成一瞥眼,经过岁月沉淀雄厚的嗓音一轻笑,淡淡的道。
林深成有些歉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凭借从工作群中得到的消息自然而然的参与进了此次会议。探讨过程中他并没有过多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不是别人特意cue他,林深成估计会一整个会议保持沉默,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人冷淡的漠视着这一切。
“卧底口中得知?”林深成看着顺着他们做出的记录,有些狐疑的开口道,“你们真的能确定他说的都是真的吗,这样茫然采用,有些太过于草率了。”
正在复述自己意见的警员有些微愣,随后尴尬一笑,不知道如何说是好。他觉得林队这次回来以后周身的气场都有些不大一样,对于他的追问也不敢多言,生怕触碰到了逆鳞,便只好用求救般的眼神望向王文,祈求着她的拯救。
“自然不可能,因为我们发现,卧底的精神有些不太对劲。”王文道,“我们随后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来做一个全面的心理检查,才发现卧底的记忆已经被篡改,所有关于玫瑰的全部消失,却替换成了另一个陌生的人。但根据我们所有的线索来看,那绝对不是玫瑰。”
“而这种记忆篡改的方式也很特别,入内雀那边的那位很聪明,这种记忆篡改的方式几乎不可破,而且学起来的难度系数也很高。以暗示词来篡改记忆,仅仅两句话便足以。”
“一句是‘你叫什么’,另一句便是‘你的代号是什么’。”
林深成愣住,冷着脸抬头盯向对面的王文。虽然他当时在赌场便隐隐约约有了预感,但猜想与切实听见确实不同,此刻的他,确实有些不满在身上。
“当然,这确实合理。毕竟入内雀已经意识到了他是卧底,若是让他带着清晰的记忆的话才叫怪异,这样一想,倒是合理多了。”王文无可厚非的摇了摇头,“替我们排除了一个误区,即便是没有线索,但至少我们没有跳进入内雀给我们准备好的陷阱中,主导权我们依旧平分。”
“而且那个心理医生告诉我们,他混迹心理圈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将这种手法运用的如此干净利落的人。除了一个他熟悉却没见过面的,也在蓝州。”王文抬眸,紧盯着林深成的神色,停顿的瞬间似乎在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紧接着便无情开口。
“那人姓江,全名江山。”
“你应该熟悉,我也就不多说了。”王文道,“我觉得你心中也有数了,那次案件后失踪的江山到底去了哪里,居然因此有了下落,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吴伟比林深成反应还要明显,惊讶一会后哑着嗓子难以言喻的道:“可是我记得,江山是楚法医的朋友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只是猜测,不一定是。”王文堵住他的话,语重心长的道,“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一切都不能妄下定论,这和以貌取人是一个道理。”
“啊。”吴伟揉着头发将报告拿起,一字一句的仔细看着,总觉的那白纸黑字便的无比陌生,再看便又如同游龙般游动着漂浮起,“怎么越来越云里雾里的了,脑子好痛。”
林深成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一part 便就这样过去了。看似平淡,吴伟的那句话却在整个会议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但一将江山突然出现在入内雀已经楚栩的失踪联系在一切,事件便又变了味般令人忍不住琢磨,直到会议结束之后还有着窃窃私语在整个会议厅回响。
林深成揉着脑袋本想率先离开,却不想起身瞬间被宣布玩散会后便变的无动于衷的局长叫住,以“还有事”为由,将他强行的留在了会议厅。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接受了现实,在一片起身人之中逆流而行,再次回到了位置之上。
王文瞥了眼他们,便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拉着还想八卦的吴伟便最后离开了场地,甚至还好心的关上的大门。
至此,整个会议厅重新归于平静,除了那无法交叠在一起,若隐若现的心跳声在其中无声回荡。
“知道多少了。”局长喝了口茶,发出惬意的舒坦声后问道,“不清楚的尽管问。”
“大概,只不过我还有一点不了解。”林深成垂着眸子,心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沉声道,“就是今天为什么要叫我过来,明明这些都可以在群中了解。”
“或许现在我明白了,您今天叫我,便是为了这场私聊吧。”林深成抬眼,看穿了的眼神直勾勾盯向局长,道,“楚栩是不是有消息了。”
局长被看透了目的,但仍旧波澜不惊,吹了吹瓶口后便继续喝着热茶,抬眼瞥向她,道:“你想知道哪一个?”
“他在哪里。”林深成立即问道,笃定的语气倒是让局长挑了挑眉。
他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道:“你倒是确定他不会死,就不怕我告诉你找到的是具尸骸吗?”
“若真是,您便早说了,也不会找我过来,这样拖对你没啥好处。”林深成藏在桌子下的手逐渐收紧,略带有些恳求的意味问道,“他到底怎么了,才能让您这么难以启齿,还必须要单独跟我谈谈。”
局长朝后一靠背椅,一贯端着杯子的手也珍重的交叉在胸前,寒风一般的双眸正敏锐的观察着林深成的神色,随后嗤笑一声,道:“看样子你什么也不知道,他把你也瞒的也很好啊。”
“什么?”林深成皱着眉道。
局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揶揄没能看清的自己还是被欺骗的林深成,道:“你还记得任务前的那次单独分配吗?我交代给你的,是只有你自己有的。”
“现在,我来查验了。我交代你在解救的过程中找到栀子,你找到了吗?”局长抬头直视着林深成,微微偏了偏头,神色凝重着等待着他的答复。
在看到林深成几乎僵硬的表情之后,他便有了答案,微乎及微的摇了摇头,闷声道:“你没见到,亦或者,你早就见到了。”
“我们都见过这位神出鬼没的入内雀‘princess’,这位代号为‘栀子’的成员——”局长瞧了眼林深成的表情,不忍给予他更大的刺激,却不得不的说出来。
“就是楚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