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能喝成这么耵聍大醉的样子了,长时间的工作也逐渐让林深成开始规束自己,难得的放松却是在酒精的麻痹之下。
一只手数不清的酒瓶给林深成带来了片刻且后味无穷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醒来了。只知道窗外是黑的,房间也是被关了灯,独留他一个人,规整的躺在床上,像是漂浮在太空之中,寻不到归路。
林深成醒来也仅是躺在床上发呆,乱泥一般的大脑更是让他心生荒芜,一动也不想动,不想查清自己的处境,更不想带有积极的心态去面对现实。
他分不清这是酒精的因素还是什么,每至清醒之处,他便手攥着两枚钻戒望着天空走神,像是能从那雪白的天花板中瞧出端倪,却仍旧无法聚焦,到头来只是如星火一般散开,随后无法支撑的熄灭。
泪像是丢失了堤坝的洪水一般,毫无阻拦的逃出,顺着皮肤滑下,随后冲洗了整个棉布。还未等多久,进存的滴液便随着温度提升蒸腾起来,雾一般飘到空中,化作下一次的水滴再次涌出。
醒了就攥着戒指发呆,精力不足便手紧紧握着戒指睡着,再次苏醒后,第一时间去确认手中是否还存有戒指,若是找不到还会在整个房间中翻箱倒柜。等到将整个房间弄的满地狼藉之后,他才会发觉,原来戒指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早已被自己悄无声息中带到手指上方的归属之处,而另一个,则被他潜意识藏在枕头之下
就在那片柔弱的心尖之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心智已经如此脆弱,睡梦之中都心系着戒指,生怕它被人抢走,攥在手心中也不足以放心,唯有藏在身上,吞进肚子里,才能彻底安心。
实践出真知,但他不想再体验一般实践带来的痛楚,即便是下场是抛弃真知。
想要抢走它,唯有先毁灭我。
林深成细细揣摩着被枕头下方的温度暖热的戒指,就仿佛它前一秒还被人甜蜜的戴在手上,汲取着那人的温度,来为自己创造生机。
他无言,表情甚至都与放松的时候别无二差,只是眼角处源源不断的涌出泪水,仿佛那是从天降下的雨,只是恰巧的落到这里。
为万物带来生机的雨,求你也带来希望吧。打碎那争艳的花,救救无闻的洁白。
林深成不想动,自己如同的提线木偶般,一举一动都无可奈何于那丝线,却偏偏错失与它。
等到一滴泪水恰巧落到戒指上时,林深成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脆弱。望着无法被水浸透的戒指,就如同希望被阻挡在了生命之外,无望的盯着灾难的发生。
他粗糙的抹掉眼角涌出的洪水,从床旁抽出一张纸轻轻抹干那滴水。本算是举手一得的一件事,却被他看的无比庄重,下手瞬间都像是怕惊动上方的情愫一般轻。
他不像是在驱逐上方的异物,而是借着自己的力量,将生机,亲手渗入进那黑暗之中,为其撕开一条足以透进光照的裂缝。
亲手拯救着,那赤子之花。
不能逆转的是,无论怎么样,无法渗透银戒的水仍旧无法渗透,只是充当一层保护膜一般覆盖在栀子花旁,桎梏一般的存在。
林深成越擦越感到心悸,就像那水永远也擦不干净一般,每等到一次干透,随之而来的,便是下一次的侵染。
无法拯救的爱人,以及无能为力的自己,林深成一次又一次的被现实抨击着心脏,但他却又无法做出任何举动,只能在漫长的窒息之中痛苦着,却又无法死亡。
泪流中,他放弃了擦拭戒指的想法,随后缓慢的将戒指捧进自己的怀里,与向日葵相碰,与向阳之心融合。
他像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痛楚,低下自己的头颅,心甘情愿的在怀中戒指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却又难舍难分。
宛如被神抛弃的虔诚的教徒,又犹如尽失阳光的枯花。
林深成吻住戒指,便如同吻住了不知何地的楚栩。不似水,却胜比水,将自己炽热的真心,挖出来,递到楚栩面前,用仍在跳动的心告诉他。
我很想你。
沉默之后的爆发不可计量威力,先前的林深成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等到真正爆发,确实难以控制的情绪。他不会大喊大叫,更不会因此觅死,他只会在无言之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自己对楚栩的思念。在所有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偷偷将这份独有,献给它的所有者。
他愿将一切献给楚栩,包括自己的灵魂。
林深成盯着窗外不知看了多久,老年痴呆一般,迷迷瞪瞪的再次睡了过去。说实在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更不清楚自己是因为困了还是因为虚弱才睡了过去。
第三次醒来过后,时间像是回归了正常一般,睁眼的瞬间,林深成终于见到了初晨的阳光。明艳的光正直直的照在他身上,透过窗户照射出一片引人的画作,也照干了林深成的泪痕。
林深成不是自然醒来的,脑海中依稀记得,有个铃声吵醒了他,只不过那首旧时代的歌仅响了一分钟便戛然而止,像是面对忽然意识到了不妥。
但就这简单一分钟,足以让林深成本来就浅的睡眠瞬间惊醒。他锤了锤有些发昏的脑袋,还好神智比前几天清醒多了,至少不会再出现流泪自己却不知的情况。
在一看日期,赫然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他到底干了啥?林深成捂住脑袋自我怀疑着,该不会顺势睡了两天吧。
举手瞬间,他注意到了手上的戒指,便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另一个,顺此继续勘察,便牵连出了整个记忆。
倒是消极,不过自己哭成那样也是罕见,林深成回想起那晚的事,不禁揶揄自己。他搓了搓被用一根链锁传成项链的戒指,脸上的笑便又不由的僵硬许多。
都两天了,不知道有什么线索。
他叹了口气,随后扶着自己酸痛的身子下了床。酒精导致的意识迷糊到现在还没能让他完全清醒,下床瞬间竟如同刚做了手术一般晃悠,甚至差点摔倒。
自己酒量这么差?林深成有些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去捡起被狠狠扔在地上的手机,带着求知的心理,深吸了好几口气后点开了消息页面,开始仔仔细细查看着。
很好,睡梦之间,吴伟平均每天打一个,今早的那通却来自局长。那天晚上来自王文的电话倒是被接通,只不过一分钟后便挂断,林深成推测是发小接的,便找到了那晚的录音。
只是简简单单的问候而已,王文刚开始听见发小的声音时倒是很惊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十秒后才顿声问你是谁。绷起的语气藏都藏不住,简直一眼让人看出了她的怀疑。
还好发小混迹江湖很久,瞬间便听出了话中的话,详细具体的给她解释了缘由和自己的身份。王文有些抱歉的哦了一声,随后便挂了电话。
既然王文的目的已经搞清楚,那么吴伟便显然易见了。这两位可能是处于关心才打的电话,但今早莫名动用私号打过来的局长,目的便不明确了。
“我会随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