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成没回他,只是扶着额头,仍旧若有所思。
发小冷汗直起,先前的气焰也一扫而空,被误解的愤恨也在瞬间随着汗水一同流出。他搓了搓手指,真正的漏了怯,道:“我不是没打算跟你说的,只是那天我进了局子,还给你打了电话。我看你那天气得不轻,就没说。”
“而且,我也习惯了……”发小释然的叹了口气,道,“你也清楚,从小时候起便有着莫名其妙的传闻。从还没懂事便被媒体紧盯着造谣,对我们而言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何况,那天确实是我不对,我没能压抑自己的清绪,一激动就揍了人。没跟我爸妈说都算好的了,不然我在蓝州都待不下去。”他眼神胡乱飘动着,心绪乱到不断寻找着自己的错误点,为了的是什么也不清楚,只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却并不发自内心。
“你没错。”林深成缓缓的直起身子,用手抚开了不自觉紧蹙的眉头,同时也因为疲惫却又不得不思考感到烦躁,便淡淡的道,“那天不是因为你,相反,你做的很对。”
“有些事情,理论解释不清楚。”他道,“那天是因为那个人而生的气,与你无关。”
“你要的不是赔偿,而是受到委屈后的解脱与清白。这件事情,我不想参与,由你决定。”林深成撩了撩头发,本就迷离的眼睛被闪烁的灯光照射的彻底睁不开。恍惚之中像是见到了一副光怪陆离的画,便又用仅留的理智叹了口气,仓促却又郑重的结束这段话题。
“不用习惯,最好自己就行。你是清白的,你便永远清白,无论别人怎样泼脏,揭开一切污垢之后,你仍旧是那张白纸。”
“哥。”发小眨了眨眼睛,听不出情绪的小声喊了一句,随后便没了下文。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林深成被酒精麻痹的神智逐渐清醒之后,才再次传出发小的声音。
“哥,我来给你调酒,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好不容易才学会的。”他突然激动起来,在林深成看不见的地方兀自比划着,即使知道此刻的林深成可能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却仍旧很兴奋。
林深成迷迷瞪瞪的再转头一瞧,发小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一身西装的样子学着调酒师到有模有样。他深吸一口气,算是默认,捂着脑袋哀叹到。
林深成盯着杯子无法聚神,脑海中也响起了宛若旁白的声音。他正一下一下敲击着酒杯,清脆的音响像是充斥在整个脑壳,却如同拨着琴弦的拨片一样,慢性自杀般,无规律的拨动着脑神经。
清脆声再一次响起之时,头便又开始痛了。
“?”
五分钟后,一个女声响起。疑问的轻咛声片刻便充满整个酒厅,霎时间便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一边跟林深成唠嗑一边忙活的发小听见,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仅凭一声轻哼便认出了来人,道:“啊,你今天来的有些慢,我先顶着,你去换衣服。”
“店长?”楚瑶向前走进几步,垂眸便见到了后脑勺朝着她的林深成,问道,“今天怎么是你。而且,林警官怎么来了?”
“不清楚,反正我正在给他露一手。”发小抹掉汗,充着笑望向她,将刚调好的一杯鸡尾酒递到她面前,笑意盈盈的得意道,“怎么样?楚老师。”
楚瑶仔细盯着看了一眼,想要拿起轻抿一口,却不消想被发小紧急拦住。他小心翼翼的将酒端了回来,嘟着嘴道:“这可是给哥的,你不能喝。”
“……你还是小孩子吗?”
“我哥说让我做自己,少管。”
哼,楚瑶轻笑一声,将挎包利落的脱了下来,道:“分层还是不够均匀,不过算好的了,三天也就练了五个小时,到达入门的阶段了。”
“不是吧,怎么才入门,我感觉我都要到黄金级别的了,你看这颜色,多漂亮。”发小左看右看,甚是满意,有些不情愿的道,“我都不舍的喝了。”
“颜色有些都漏下去了,不行的,属于是卖出去都会被退回来的类型。”楚瑶甚至没去更衣室换掉一身的卫衣,稍稍卷了卷袖子后便走到发小面前,耐心给他指点着,“待会关门的时候再教教你。”
“行,今天实在不行就不开门了,我哥还在。”发小道,“正好也把讨厌的人赶走了,庆祝一下。”
“嗯。”楚瑶漫不经心的应下,四周望了望,问道,“讨厌的人,你终于把那人辞退了。”
“有我哥在这里撑腰,我才不怕那婊子。”发小冷笑一声,随后想起什么,放下手中还在拍打的薄荷叶,转头问楚瑶,“对了,早上没有上班的了,要不你干脆干一天得了,省得我再找人,工资双倍。”
“早上基本没人,你自己也可以顶上的。”
“那就没人陪我了。”发小撅了噘嘴,有些委屈的道,“我不想出去。”
“行,正好我也没地去。”
“噢耶。”
楚瑶无奈的摇了摇头,余光间有瞥见像是趴在台面的林深成,这才想起刚刚没能完成的观察,发觉不对劲后问道:“林警官怎么回事,看起来状态不对劲。”
“我也不清楚,一来到就这样,从刚刚到现在除了闷头灌酒没见他有其他动作。”发小也有些担忧的摇了摇头,道,“难道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瑶听闻后仔细想了想,随后恍然大悟般的望向林深成,眼神中更是骤然多了丝怜悯与惊讶。
她不再询问这个话题,则是无声的打着口型问发小说了些什么吗,在得到确切的回答后便有条不紊的将撸起的袖子放平,道:“跟我走,快点把你身上那套换回来。”
“啊,那我哥咋办。”
“……”楚瑶思索半会,拦住身旁刚刚路过的一个服务员,嘱咐道,“去吧台调酒剩下的由你来。”随后不容拒绝的朝着发小再次喊道。
意识到她可能有话要说的发小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知道是无用之功,但还是给林深成说了声自己离开了。迈着急促的步伐跟上楚瑶的同时,不忘指示服务员道。
“记得听他的话,他让干啥就干啥!”还未等他的后半句传到服务员耳中,整个人便如同风一般消失不见。
手中还揣着扫帚的服务员原地愣住,随后原地挑撂子不干了。
或许发小也没想到,自己急忙中走心喊的一句话,竟酿成如此巨大的后果。
等到他被楚瑶告示完,正一脸忧愁的下来时,一眼望见昏死在吧台的林深成,先前的愁闷便顿时风吹云散。
“他喝了多少……”发小指着林深成,抖着声音问服务员,盯着成排的酒瓶子的眼睛更是瞪的溜圆。
服务员一眼望过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见情况有些不对劲,便小心翼翼的道:“还要继续吗?”
“继续个毛啊。”发小再次撸起袖子,朝着服务员惊恐的吼道,“快打120!”
“人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