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林深成反常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其中的状况一概不知。他迎着局长不解的眼神，被那岁月的沉淀大量的顿感退怯，摆了摆手叹息着道，“邀请函不一，我和楚栩没能处于同一局面，甚至见面的次数也只有屈指的一次而已。”

“他是【自然】，我是【人类】。而【自然】的权利，大于【人类】。我全程处于暗处，无法窥探整个拍卖会的情况。甚至在逃出后一心扑在解救身上，无暇顾及其余事。”他道，“甚至连楚栩在失踪前做了什么都一无所知。”

“清楚具体的人，全都聚集在那堆尸体中了。除了入内雀的成员，也就楚栩知道了。可惜的是，我们失去了唯一一个属于我们阵营的利手，甚至下落不明。”

“我现在无法阐述，这个游戏在我的视角看来太过于复杂，还等我回去后整理好再作为线索拿出吧。”林深成满怀歉意的垂下了眸子，道，“除了完成主要任务之外，我一败涂地。无论什么处罚，我都能接受，但请保留一些余地，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局长淡淡瞥了他一眼，身旁也被逐渐高升的太阳照来亮眼的日光。他无言，动作轻抚着自己的茶杯，瞧着上方的陈年茶垢若有所思。

正午阳光更加明媚，为一片秋冷之下铺上层层暖光，却又如同浮云一般缥缈无比，凛冽的风声一响，便被刮到无影无踪，随之而下的是还在垂死挣扎的枯叶。

落叶林旁边栽种的极其突兀的常绿树也因这抹浓郁的秋意而看似泛黄无比，凑近一瞧，却又像是照射其中的光，像是一摊稀奇的海浪，浮光若金的浪面，正悄然无息着翻腾着无言的诉说。

不过几月，便会入冬，这片荣和的场景或许会被即将来临的冬雪覆盖，银装素裹的末地仅剩坚韧的梅探出鲜艳的头，成为其中唯一的色彩，也成那张宛若白纸的世界里，唯一一个吸睛的存在。

只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无法在四季常春的蓝州县看到。甚至在往北走，走到省区外，也无法亲眼目睹瑞雪的降临。只不过这一年的蹊跷太多，让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了可能，仿佛真正能够在不寒之地见到不属于这的异物，能够在秋意欲浓之时，见到出乎预料的奇迹。

这一年的不寻常，带来寒风的同时，又宛如携夹着春雨，为一切不可能，带来生机一般的希望。

“完了?”局长在一片沉默后抬头，熟视无睹般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问向停顿很久的王文道。

王文继续朝下翻着ppt，一边翻一边语速飞快着道，想是也意识到了已经将近一点多，没有过多的时间给他们消耗了。

“基本论述完毕，仅剩一个大讨论。也就是……你们认为这场慈善会的目的是什么。更深层次一些，你们认为入内雀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这也是我们在吵论了一千多条也没能讨论出结果的问题。它比MON还要复杂，更是除了本人以外全都会讨论到偏离航道的存在。”

听到这，局长脸色一变，瞅向三人的眼神也有了些许的转变。不过这丝异样随即便于先前融为一体，在没有转瞬即逝后悄然掩藏住了自己。

目的?他们会有这么目的?林深成抬眼正式吴伟，想出的所以然仿佛全都与事实对应不上，原本就有些迟钝的大脑更像是遇到了足以让它卡壳的碎零件，一顿一顿的故障在原地，翻越不了那座名为真相的大山。

你若是说为了从中谋取利益，可是他会为一群人还清赌债。你说他是为了拉取同盟，故意感染人群，可是那群受邀而来的人群全都葬身火海，他们不仅捞不到一点好处，甚至亏损都无法估量。

唯一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们想要借此宣传“春天”，让他们成功研制出的极致毒品混入人群生活，由此在市面上流通下来。若是这样，那么那场大火便就是个意外，是个让入内雀都没能预估到的意外。

只不过，他们貌似因祸得福，即便是大量的货物在火灾中被释放，成了溶于空气的平常，没能取到相应的利益。但是被蓝州县的人熟知，甚至会让他们因此感染上相同的瘾，何尝不是另一种在市面上流通的方式?

或许还会有些人群，因为在无意间体会到了“春天”的美妙，由此沉迷于它，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一个瘾君子，便会通过各种渠道去购买它，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成功?

他们拦住了入内雀的骇人任务，却又忽略掉了其余因果。无数因素堆积融合，最终贻害无穷。

“嗯，这最有可能，只不过……你们觉得仅有这一个吗?”一直无声的局长突然开了嘴，与其余人不同的嗓音像是茶宝，在常年温茶的浇灌下早已发出沁人的清香，如同薄荷，开口的瞬间便是无穷的冷静。他放下架子，对于这个话题无比感兴趣，自动忽略他后面的反问，揪着前面解答道，“刚得知‘春天’时，并非从毒品买卖中得知，而是在卧底口中。我们第一时间对此展开了研究，却发现市面上，甚至毒品档案库中也没有这玩意的踪影，便断定它仅存于入内雀当中。”

“但从那之后，卧底便开始联系不上了，我们便开始去做其他方面的探究，最后被几个星期前的一个小事件吸引到了注意。”

“不是在蓝州，也不是在凌台，而是一个小岗村。发展比较落后的岗村监控设施也不发达，网络上流传的那一个片段更是模糊无比，隐隐约约能够从无数方块组成的画面中看清。那是个人，甚至在缓慢的移动。”

“我们运用技术恢复了它，整个片段也便清晰明了的展现在了我们面前。或许我现在还有，刚刚给你们发过去了。”

经局长这么一说，他们才反应过来所有人的手机都好像不约而同的响了一下，只不过每个人都沉浸在思考当中，无人顾及而已。

林深成率先打开手机，点进去了视频。监控片段并不长，十几秒的监控转瞬即逝，明显能够看出实际情况并不只监控上简单呈现的十几秒，可能更长，也可能持续至今。

“你们觉得，那个人像什么？”局长观察着他们的神色，见所有人都接二连三的皱起眉头后，低着声问道。

“丧尸……”吴伟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刚才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吴伟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视频中的人并非正常感染了MON的样子，而是更为丧失理智，甚至手中还攥着什么东西。乍眼一看，红彤彤的，像是还在跳动的心脏。

“不是合成?”王文也不愿将那个疑似物看成骇人的心脏，心存侥幸的问道。毕竟角度太过于刁钻，仅存于一片区域的监控无法拍摄到死角地方，便引人无限联想。

局长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后摇了摇头。

林深成则紧蹙着眉毛关心着另一个问题，在见到局长承认这并非合成视频后更加不解，语气略有些生硬道：“既然你们意识到了这里的不对，那为何不去调查?”

“时间有限，我们没有过多的精力分心在一个网流视频之上，况且还是个仍旧存疑的视频。”局长无奈的道，要不是吴伟的那番话让他联想到了这个视频，不然这件事情还会被他抛在脑后。

现在想来，是有些遗憾，但并不后悔，毕竟时间有所归属，整理出的线索也必须放在当下，太过于朝前也不一味为好。

而且，现在时机刚刚好，这个视频，也便派上了用处。

“既然是网传视频，那必然有评论，评论怎么说的?”

局长微微皱眉，将眉毛拧出不明显的“川”字型，沉咛片刻后道：“正是因为评论我们才放弃从这里找突破口。”

“评论说些什么了？”

“网友有人查出了视频的原处地，是缅甸老挝和泰国交界那片区域，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金三角。”

“哇，那片可是出奇的乱。”吴伟情不自禁的感慨道，“万能的网友果然牛逼极了。”

“是的，那片可是连国家都无法管理的地方，因此这个片段也合理了很多，毕竟金三角，人吃人都有可能，挖心脏不为罕见。”局长沉思片刻，道，“而且这属于边境外，不归我们所管，即便是调查出个什么也实际问题也无法得到解决。即便是查出非法组织入内雀，我们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到那里。”

“所以便毅然决然的放弃追查。”

“话说入内雀的大本营也在金三角吧，又或者说，入内雀只是金三角大组织中的一部分。”吴伟搓了搓下巴，道，“但我还是很不理解入内雀在他的金三角好好的不行，为什么要偏偏跑来内地造次，也不知道内地有啥吸引他们的。”

“追求刺激?真是有病。”

“这个我们暂时无从考证。”局长看了眼腕表，一拍手，慈笑盈盈的道，“谈论到此为止，也到饭点了。为了犒劳我们的警员们，回去喊上他们，我请客点外卖。”

“好耶！”吴伟先一步激动起来，本来死机无比的车厢突然被带动的活跃，每个细胞都像是重新复苏了般逐渐恢复活力。

吴伟快速将车挪位开走，若不是车上还有三个地位高的人盯着，他就会像窗外的云彩一样漂浮，随后带着车子漂移出去。

“那另一种可能性呢？”林深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开口问道。

局长慢慢的抬眸，随后阖眼，像是疲惫到不想说话，却又酝酿着什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暂时是个秘密。”

都这种时候了，秘密二字就显的可笑无比，局长绝不可能是玩心大发，那便就是不好开口了。

能够让他感到不好开口的事实，林深成想不到为何，除非——

他也不确定。

林深成了然，便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当然，那场饭局他并没有去。即便是平时热衷于蹭局长小便宜的吴伟都心生退缩，在瞬间竟想着陪林深成一同回去，却在王文和林深成的双重阻拦下没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