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哈利解放了多比,多比别提多高兴了!而且薇薇安也解放了一群家养小精灵,给她们付工钱让她们工作,她们也很高兴啊!”赫敏说。
“我并不否认每一种生物里都有一些怪胎,”海格说,“至于薇薇安的精灵速递,我不做评价。在我看来那些小精灵表面上高兴,但未必是情愿的——”
“——可是若是你认为薇薇安雇佣的小精灵未必情愿收工钱,为什么又能够武断地认为那些被奴役的小精灵们是情愿的呢?”赫敏说。
海格一时语塞,但是表情依然非常坚决。赫敏眨了眨眼睛,决定换一个策略,将徽章翻到反面,“而且,我的组织不只是集中于家养小精灵权益——你看,‘家养小精灵、狼人、马人、巨人和其他边缘魔法智慧生物联合会’。想想卢平教授!他被赶走的事情多么不公平呀,他是我们有过最好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可是海格似乎没有在听赫敏说话了,他正眯着眼睛盯着徽章的反面瞧,半晌,等赫敏激情四射地讲述完非自愿狼人所面对的种种困境之后,他清了清嗓子。
“呃,当然啦,狼人们都不容易……马人们也是,他们总是因为自己的天赋被巫师忌惮和仇视……可是巨人……?”他试探性地看向赫敏。
“巨人和马人们遇到的困境也是非常相似的!她们的生存环境受到了巫师和麻瓜们的共同挤压,而她们本来就不是适合群居的种族,但生存地的减少导致不同的部族不得不共享一片高地。这导致了部族之间因为资源竞争的自相残杀愈演愈烈,所以现在她们的人口不断减少,几乎可以说是临近种族灭绝了……
“这样的困境也说明了为什么在第一次巫师战争的时候,激进的巨人族首领会选择加入神秘人那一方。但是也因为这样的选择,战后急于摆脱神秘人阴影的魔法部进一步边缘化了巨人。在我看来,这是非常不公平的一刀切,而且这种做法只会加剧巨人和巫师之间的矛盾。若是又有像神秘人那样的极端派出现,巨人加入他们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雨点打在猎场小屋的窗子上,她们坐在火炉边沙发上,被烘烤得舒舒服服。在平时,这样的氛围辅以赫敏的长篇大论会让哈利和罗恩昏昏欲睡。然而,哈利发现,自己和罗恩竟然都在认真地听赫敏说话——虽然罗恩手里正绞着海格用来织袜子的毛线假装心不在焉,但他抿紧的嘴唇泄露了一切。
罗恩集中注意力的理由哈利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自己忽然对这些感兴趣的理由。过去的几个月发生了许多事情,薇薇安险些被彼得·佩迪鲁抓住和世界杯上的袭击让他升出了危机感。但在那危机感之上,他开始逐渐意识到薇薇安,甚至是赫敏,与他和罗恩之间的不同。
赫敏和薇薇安在帐篷里的一番讲话让他意识到她们在眼界和认知上早已超出他一大截。或许他早就习惯了在学识上被赫敏和薇薇安甩下,但接下来,当袭击发生,他看到薇薇安以平等甚至更高的姿态与菲利希亚、小天狼星、卢平等人交流,参与甚至是掌控对伏地魔阴谋的调查流程时,心里那些焦虑的声音便不断地冒出来。
你真的甘心吗?那个声音问自己。你甘心让大家为自己的安危奔波,而自己就只是像个乐呵呵的傻子一样,成天只是为如何完成作业、如何应付考试、如何去霍格莫德快活而烦忧吗?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伏地魔针对自己的阴谋,难道他就只想等着看薇薇安用她的预言能力为自己制造一个平坦的未来?她很明显已经在这么做很久了。
所以,快些长大吧,他对自己说。如果不能像薇薇安那样能够帮上忙,至少他可以明白那些平静表面下的暗涌的意义,不去拖她的后腿。
在他思索着赫敏所说的巨人和伏地魔势力的关联时,海格咳嗽了一声。他胡子底下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赫敏便停了下来,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呃,听上去挺有道理的,”他说,大手有些不安地摩挲着自己西装裤子,然后大概是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损害这套西装娇气的材质,立刻停了下来,“而且,嗯,作为霍格沃茨的教授,我认为我有义务支持学生们的一些课外活动……”
赫敏低低地欢呼了一声。海格站起身,走到小屋里面的一个架子上,从一个铁盒子里摸出一个银西可,放到赫敏的手里,“来,拿着它吧。”
不过,海格拒绝把S.U.M.的徽章别在西装上。考虑到这套西装不菲的价值,赫敏并没有坚持。
五点半的时候,天渐渐黑了,三人打算和海格告辞,返回城堡为万圣节宴会和勇士宣布仪式做准备。
“我和你们一起去。”海格说着起身,“等我一会儿。”
他走到床边的五斗橱边鼓捣了一会儿,一股特别难闻的气味突然飘了出来。罗恩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海格,那是什么呀?”
海格有些慌张地转过身,“噢,呃,你们不喜欢吗?”
“……是润肤香水吗?”赫敏的声音显示她正努力在说清楚每个音节的情况下屏住呼吸。
“呃,是古龙水……”海格的脸涨得通红,“大概洒太多了,我把它洗掉,等等——”
他脚步沉重地走出小屋,她们看见他在窗户外面的水桶里拼命地洗脸。
“天哪,古龙水……”赫敏扶住额头,“不会海格也这样吧?”
“哪样?”哈利压低声音,“我好奇很久了,他的头发和西装——”
“想想你自己吧,”赫敏没好气地说,“是谁在去霍格莫德前一天晚上向我借发油的?”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再次下落的下巴。但很快,他们就看到罪魁祸首了——窗外,海格已经殷勤地走到布斯巴顿的马车旁边,和刚从马车里钻出来的马克西姆夫人搭话了。
她们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海格那如痴如醉、眼睛里雾蒙蒙的表情哈利只见过一次,那是一年级的时候,哈利三人发现海格私自孵化龙蛋后,深情凝望刚出生的小龙诺伯的表情。
“告诉我,我看着薇薇安的时候是这样的表情吗?”哈利茫然地看向罗恩和赫敏。
“噢,相信我,”罗恩没好气地说,“比那糟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