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漓浑身冰凉,瑟瑟发抖,仍在睡梦中,只是凭着本能往她怀里钻。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偏偏这个时候……
她没有迟疑,双手贴近苏漓的身体,源源不断的内力涌进苏漓身体。
苏漓发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面上的冰霜逐渐消退。
一切向好之时,风澜却疲惫地一下软倒,气喘不已。
若是她全盛之时,这寒气她自然能轻松压下,但现在她有伤在身,不仅是箭伤,在越京时受的白?一掌,在揽月峰时受的枢霄一脚,都让她留下了内伤,她现在只能发挥出全盛时的七成功力。
寒气没有被彻底压回去,但好歹也没有继续壮大扩散,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苏漓的身体仍旧冰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风澜往火堆里添了柴,重新将火烧旺,将苏漓裹在怀里。
怀中人醒了,气息微弱:“风澜,我好冷。”
她紧了紧怀抱。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感受到苏漓体温渐渐降低。先前压回了大部分寒气,剩下还有丝缕寒气,在缓慢地侵蚀苏漓的身体。
她将恢复的一点点内力输入苏漓体内,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她有些慌了。
天际射出第一缕曦光时,苏漓睫毛抖了抖。
“风澜……”她轻声喊。
她很早就醒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况。
“我在。”
“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乱说!”
风澜将恢复的一点点内力输入苏漓体内,自己再一次力竭瘫倒,手撑在地上,紧紧握拳,愤恨,无助,绝望。
整夜她都在煎熬,都在担惊受怕。
苏漓真要死在她面前了。
“不要浪费力气了,前面还不知会有什么危险,为自己留一些吧……”
“我不会丢下你的。”
“你哭了?”
风澜别过脸去。
“你不要哭,你要多笑笑才好看。”
“你这样,我怎么笑得出来。”
苏漓全身,已经凝了薄薄一层霜了。
苏漓艰难的伸出手,手指在旁边的离魂剑上一划,瞬间血珠冒出。
风澜惊愕:“你干什么?”
“我死了,虹夜姐姐可能不会把天佑给你。”苏漓气息微弱地道,“给我一块树皮,或者衣服,我留下血书,让她把天佑给你。”
“你都这样了,还管什么天佑!”风澜彻底忍不住眼泪,“我不要什么天佑,我只要你不要死!”
苏漓怔了怔,随后笑了笑。
“都怪我……都怪我让洛琳解开了你的封印,都怪我实力不济。”风澜紧紧抱着她,泪珠“啪嗒啪嗒”地打在她脸上。
苏漓以为风澜是不会哭的,她总是沉着冷静,胸有成竹,冷淡孤高……
苏漓摇头:“不,我一点也不怪你。封印是我自己要解开的,你受伤是为保护我受的。”接着垂眸,“只是可惜,离魂剑主的传承要断在我这里了。”说完过了会儿,她又问,“你哭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风澜近乎是吼出来的:“不是!”她颤着声,“你听着,不是因为拿不到天佑,不是因为离魂的传承断绝,只是因为我不想你死,知道吗?”
“知道了。”苏漓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谢谢你,我很感动……”
风澜又强撑起身子,透支般地往苏漓体内输内力,最终却一口血咳出。
苏漓心一痛,眼角流出一行泪,只是刚接触外界,就凝结成冰。
“不要费劲了,你要活着回去,告诉我娘,我不能侍奉左右了,替我说声对不起……你还有许多事要做呢,你要拿到天佑,解决君山的问题,救襄国的百姓,你还要对付百晓楼,还要报仇……这样看,你好像有些累呢……”
“觉得我累就不要死,陪我一起。”
“对不起……”
风澜紧紧抱着她,心痛如绞。
“阿漓,求你别死……别死……”
泪如雨下。
一道巨大的身影窜出,落到她们旁边,粗大的尾巴摇来摇去,威风凛凛,嘴里还叼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
又是那白虎。
风澜泪眼朦胧,看一眼就没有理了,伏在苏漓身上。
苏漓已经冰冷得像冰块,近乎没有呼吸了。
白虎放下肉块,虎目流转,凑近了两人。
“嗷呜?”
风澜只是抱着苏漓,泪流不止。
白虎伸出爪子,强行扒开风澜。
风澜内力早已透支,一下被白虎推开。
“嗷呜嗷呜。”白虎看清了苏漓的样子,连叫了两声,爪子在地上扒拉扒拉,尾巴扫来扫去,似乎也很担心焦急。
“嗷呜!”
它朝风澜叫了声,然后趴在了苏漓身边。
“嗷呜!”扭头又朝风澜大叫,虎头蹭蹭苏漓,又歪向自己的背。
是在让风澜把苏漓放到她背上的意思。
这白虎似非凡物,风澜没有迟疑,抱着司马当活马医的希望,将苏漓抱起来,放在了白虎的背上。
虎尾巴圈住她,让她也骑上来。
白虎转过身,抠抠爪子,一下跃出,脚下生风,速度之快,如虎添翼亦不过如此。
周遭的环境快速变化,瞬息之间,风澜就已分不清哪是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