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清丽,苏漓踏上一块石板,张怀呼吸。
在她面前,是一块面几丈高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青苔翠蔓,中有细缝,从中流出一泓清泉,在下方积蓄成一个方圆数丈的小潭,全石为底,清澈空无。
苏漓俯身捧起一抔潭水,入口清冽甘甜,滋味绝佳。
之后,她扯扯自己已经脏兮兮的头发,又用食指抠抠自己的脸,再左看看自己,右看看自己。
实在是脏得不成样子。
她微微弓身,撅起屁股,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在水里扑腾两下,不经意间瞥向岸边,却见春光无限。
“啊!”她蒙上眼,大喊,“你干什么?”
岸上,风澜正一件件把自己脱得精光,听见她的质问,感到莫名其妙,回道:“跟你一样,洗澡啊,衣服也要洗洗。”随即“扑通”一声。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听见风澜也下了水,苏漓顿时紧张得大喊。
风澜看她像看个傻子,语气淡淡地道:“你紧张什么?都是女人。”
紧张什么,苏漓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被风澜这么一问,方知自己反应有些大了。心一横,蒙着眼睛的手一下放进水中,睁大眼睛,正视前方,绝不闪躲。
最显眼的,当然是仍旧缠着绑带的右肩,因为是风澜主动受的一箭,没有伤筋动骨,伤愈指日可待。
再然后,是一些伤疤,新的旧的,深的浅的。最后才是白皙的肌肤,有力的臂膀,优美的肌肉线头,还有一些她自己也有的部位。
风澜解开发带,如瀑地头发垂落下来,散落在肩头,黑白分明,实在耀眼的很。
风澜看她的傻样,问:“好看吗?”
“好看。”她鬼使神差地答,说出口才惊醒过来,脸一下通红。
风澜心里好笑,觉得有趣,却也没再逗她。
这水实在是冷,她运起一股内力,才适应了一些,却见苏漓神色如常,心里不禁好奇,问道:“你不冷吗?”
“嗯?”苏漓感受了一下,说道,“感觉还好,可能是我体内本就有股寒气,所以更抗冷些。”末了她还担心地反问风澜,“你冷吗?”
风澜回:“我有内力护体,不冷。”
说到寒气,也不知苏漓体内的寒气何时会再爆发,风澜有些忧心。
苏漓仍穿着衣服,风澜看着问:“你不会打算就这样穿着衣服洗吧?”接着道,“你要是害羞的话,我可以转过身去的。”
“谁害羞了。”
苏漓还想嘴硬。
风澜就仍看着她,一副“那你脱”的样子。
僵持几息,最终是苏漓认输,眼光直往风澜身后看。
风澜领会,转过身,游到另一边去。
将贴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那边风澜自顾自洗着,真的没有再回过头来。
莫名又有一丝失落……
“诶!”她拍了自己头一下。
各自洗了头发身体,风澜肩上有伤多有不便,苏漓把她的衣服拿过来,帮她一起洗了。
她也是出息了,在家中何曾做过这些粗活。
洗完身体,风澜拿过苏漓推过来的洗好的衣物,披在身上,然后走到岸上,闭目运功,只见她周身水汽氤氲,头发无风自动,不多时,身上就干爽没一点湿迹了。
苏漓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也太厉害了!
心里羡慕得不行。
风澜裹着衣服,走到离苏漓很近的岸边。
苏漓下意识地抱住胸,白瓷般的肌肤在水中,在清丽的阳光下,有些炫目。青丝沾水贴在肩头后背,面上水珠零落,如出水芙蓉。
风澜朝苏漓伸手。
“你的给我。”
指的衣服。
“哦哦。”苏漓保持极小的动作幅度,将自己的湿衣服推到岸边。
风澜俯身捞起来,一大片春光,苏漓不作声色地别过脸去。
风澜故法重施,将苏漓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运功烘干。
两人的衣服都弄干了,风澜穿上自己的衣物,将苏漓的留在岸上,走到一边,清理一片地方,捡柴准备生火。
苏漓麻溜地爬到岸上,快速传好了衣服。
“啊~”清爽的身体,清爽的衣服,好舒服啊~
就是头发还是湿的。
近乎蹦蹦跳跳地来到风澜身边,别扭地指指自己的头发。
风澜抬眼看了眼她,伸手将她的头发聚拢在头上,然后手按上去。
另类的摸头呢。
全身都干爽了,苏漓踮踮脚,想蹦未蹦的样子。
蛇肉早就吃完了,先前风澜猎了只兔子,着手扒皮。
生火烤了兔,却见右前方的林中,一道身影渐渐靠近。
风澜“嗖”地拔出剑,将苏漓挡在身后。
是一只白色的老虎,比常见的老虎还大不少,虎步缓缓,虎头虎脑的。
“嗷呜!”白虎叫了一声,跳入另一边的林中消失了。
两人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风澜收了剑,环顾四周,老虎最擅偷袭,指不定并没有走远。
“吓死我了~”苏漓拍拍胸口,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这猛兽,比想象中更可怕,压迫感十足。
两人吃了烤兔,正要休息的时候,又在水潭上方的石头上看见那巨大的身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没有嚎叫也没有目露凶光,这正是让人感到后背发凉的地方。
若是对方上来就攻击,或是感到她们不好对付后彻底退走,那说明是一只普通的老虎,风澜倒不惧之。但像现在这样,既不立刻攻击,又不退走,更不隐匿身形,而是这样大摇大摆地观察她们,实在是,让人生寒。
这地方不能久待。
两人决定不休息了,继续往前走,离开这里。
穿过一片灌木丛,走进一片树林中,侧方传来“簌簌”声响,风澜护着苏漓,长剑寒光四射。
那白虎窜过荆棘倒木,跳到了她们前面。
苏漓害怕地连连后退,风澜死死盯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