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漓全程都闭着眼,此刻睁眼,仍心有余悸。
“这是离魂的剑,以后你就带着它吧。”
原来是离魂剑主的剑,三年来一直都插在那崖壁上吗,难道没有人发现,试图带走吗?
苏漓心中疑惑,风澜又猜到她在想什么,解释道:“百晓楼没动这把剑,我也没动,天底下自然也没人敢动。”
苏漓点点头,拿起剑使了使,还挺顺手的。
将腰带重新系上,苏漓把后背交给风澜,风澜拿过腰带两端,熟练地给打了个蝴蝶结。
两人正要离开这里,揽月峰上却又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一人,看那病殃殃的样,不是枢霄又是谁。
苏漓立马握着剑,做出防御的架势。
风澜扫一眼枢霄背后,除了普通的手下,没有别人。
雾权不在。
“也就雾权那蠢货,会认为你有带着一个人到达崖底的实力。”枢霄嚣张地扛着剑,“弓箭手!”
百晓楼的人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苏漓跟风澜。
风澜身形微动,将苏漓挡在身后,紧皱眉头。
这里没有什么遮挡物,若只是她一人,自然能躲开密集的箭羽,但要护苏漓周全,就难说了。
当然她也可以带着苏漓重新跳下崖,躲在那处洞穴里,但也仍是死局,好不容易上来,决计不会再回去了。
“还记得吗?后至先发,一剑惊杀。”风澜稍微偏头,用只有苏漓听得见的声音问。
“嗯?”苏漓眼中迷惑,后至先发,一剑惊杀,是离魂剑法中的一招反手剑,初时行剑缓慢,用以麻痹对手,再徒然加速,凭借复杂的行剑路线与走位,达到出其不意击杀对手的效果。
枢霄没给苏漓太多思考的时间,一声令下,箭羽密密麻麻地射来,毫不留情。
“当当当当当……”风澜挥剑格挡,苏漓缩在她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忽听一声痛哼,更是将苏漓一下扔进了冰窟,心中一紧:“风澜!”
“停!”又听对面枢霄大喊。
苏漓冒出头来,见对面不再射箭,连忙站出来,查看风澜的伤势,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你受伤了!”
风澜右肩中了一剑,痛得她唇色发白,冷汗直冒,却仍是道:“没事……”
“呜呜……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苏漓一边哭,手一边手空中无措的左右上下摇摆,想做什么又不知道做什么,她不是医生,不懂得如何处理风澜的伤。
她既为风澜受伤而哭,又为自己的无能而哭。
风澜看一眼枢霄,挥剑将肩上的箭连根切断,只留了箭头在体内。
“后至先发……”风澜又轻声说。
苏漓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一点。
“受死吧风澜!”对面,枢霄提着剑疾速而来。
风澜眼中一寒,迎上去。
其他百晓楼的人都没有出手,显然是枢霄想要趁着风澜受了伤,独自亲手杀了风澜。
后至先发,一剑惊杀。
后至先发,一剑惊杀。
……
苏漓心中不停默念着,握着离魂剑的手冒出许多汗。
场上风澜与枢霄对了几招,因为肩膀受伤的缘故,力量大打折扣,远不是枢霄对手了,苦苦支撑的样子。
枢霄剑势沉重,泰山压顶般砍向风澜,风澜勉力挡住,却被压得跪在了地上,肩膀上的血“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枢霄一脚踢出,正正踢在风澜小腹,风澜口吐鲜血,重重摔到苏漓身边。
“风澜!你没事吧?”苏漓歪头看风澜,哭得心紧。
后至先发,一剑惊杀。正常来说需要极快的速度与高超的身法,现在的她做不到。
但是,但是!
苏漓心念急转,如果枢霄根本不把她放在眼中,轻敌的话……
我可以的,我能做到!
她看着趴在地上的风澜,看起来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如果她做不到,她跟风澜就都要死在这儿,她死不要紧,但风澜本可以独自逃离的,被她连累死在这里。
绝对不行!
风澜不可以死,她也不可以死!
她是离魂剑主的传人,她在当年离魂剑主陨落的地方、拿着离魂剑主的剑、跟离魂剑主的挚爱一起,说什么也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哈哈哈哈,死吧!”那边枢霄癫狂兴奋地大笑,直直朝着风澜杀来。
苏漓握紧了剑,严阵以待。
枢霄果然没正眼看她一下,他的眼中只有风澜,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剑刺穿风澜的身体,成功击杀风澜,立下大功,在楼中风光无两的日子。
枢霄的剑离风澜还有数尺的时候,苏漓眼中露出坚定的目光,持剑攻向枢霄。
她的速度太慢,慢到枢霄完全没有理会,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风澜!
在枢霄的剑离风澜身体半尺的时候,苏漓与他擦身而过,看起来完全是攻击落了空重心不稳的样子,枢霄甚至还轻蔑地笑了笑。
在枢霄的剑离风澜身体半寸的时候,枢霄感到后腰一痛,他往前的剑因而也顿了一顿,原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风澜,突然闪电般避开他的剑,站起身,一挥剑。
“怎,怎么可能……”枢霄捂着脖子,指缝间满是鲜血,他艰难地扭过身,看着苏漓,满眼的不可置信,“放……”他龇牙咧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放箭!”因为喉咙已被割破的缘故,声音听起来让人发麻。
反应过来的百晓楼众人立刻张弓搭箭。
“趴下!”
苏漓迅速趴下,风澜揪着枢霄即将倒下的尸体仍在她身上,然后冒着箭雨杀向对面。
苏漓双手护着头,只听一阵短兵相接声夹杂着惨叫哀嚎,稍微抬头看去,百晓楼的人已被风澜杀得七零八落,剩下几个亡命奔逃。
“走。”风澜回到苏漓身边,拉着她快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山风吹过,揽月峰上尸体横陈,浓烈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
半刻后,一男子带着一众人重新登上揽月峰,男子走到枢霄身边,蹲下来探探鼻息,确认已经死亡。
“将当时的情况给我仔仔细细说一遍。”雾权面上无悲无喜,朝旁边一人道。
“是,回雾权大人,当时……”
“受伤了吗……”雾权静静听完,拍拍手站起来,眼中一丝嘲笑稍纵即逝,“将你们枢霄大人抬回去,其余人,跟我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