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法术的流光散去，许如归明亮的眼眸也逐渐变得死寂。

离宗太久，似乎快忘记先前是为何疏远林听意的。

直到林听意再次使用控梦术，她才倏然惊觉想起。

雨停，夜深寂静，明月终拨开云雾，为世间留下最后的光明。

许如归躺平盯着深褐色的天花板，默然出神。

收徒、剑冢摇尾乞怜。

是因为这些，她才认为林听意是个心机深沉之人。

又因控梦术一事，她才彻底确定是林听意利用自己，心中愤恨，才毅然决然选择疏远林听意。

这一疏远就是三年之久……

她从未想过这份师徒情能有多么天长地久或惊天动地，直到出宗游历，险遭魔修毒手之时，林听意出现了。

少女手持灵剑，为自己拼死抵抗的场景，她大抵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哪有人会为了利用，不惜豁出性命的。

可是……

许如归还未来得及再思考，一具温热的躯体撞入她的怀中。

林听意没有说谎，她的确睡相不好，又爱缠人，入睡还没一会儿，整个人就犹如八爪鱼般紧紧缠上许如归。

她的手似乎没有找到的舒服的位置，一直在许如归的腰间胡乱地摸索，放一会，又挪开再找位置。

这番举动无疑打断了许如归的思考，她干脆侧身面向林听意。

手臂有了弯曲的弧度，尚在睡梦中的林听意终于找到舒服的位置，还拍了拍许如归的背，然后就不再动弹。

她睡觉的时候都一直这样吗？

也会这样缠着师祖、蔓蔓她们吗？

许如归无端地想。

这一想，她忽然有些嫉妒。

嫉妒那些被林听意抱过的人。

想到此，许如归有些失神。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感受到名为“嫉妒”的心情。从前即便是沦落街头，受人侮辱欺凌，她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只想让自己强大起来，盼着有朝一日能将她们踩在脚下。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下意识的嫉妒那些人。

许如归倏然想起纪锦书白日里说的话。

——你对你师尊的爱慕之情。

想到此，她不禁闭上双眼摈弃杂念。

她怎么可能会喜欢林听意？

她承认，因为林听意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她的确对林听意有不少好感，但绝对没到达喜欢。

况且她曾被林听意利用……

对，绝对没有。

她不可能会喜欢这样的人。

她对林听意，只有愧疚……

也只能是愧疚。

许如归垂眸看着怀中的小人儿，用指尖拨开遮住容颜的青丝，轻轻地捧住那张脸，继续发呆。

雪腻嫩滑的肌肤就在掌心，滑滑的，触感很好。

她忍不住轻抚。

当许如归彻底回过神，拇指已伸至林听意的唇边。

软软的，很红艳。

抚上唇的手指不自觉地加大力度，害得林听意别开脸。

也不知梦到什么，她一个劲地往许如归怀里挤，头和手都不停地乱动，许久才寻到一个好姿势睡去。

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身体轻轻起伏，许如归见她面露娇甜的笑容，猜想她大概是做了个美梦。

许如归唇角不自觉地微勾，长臂一揽，将这温香软玉圈在怀中。

她就这样抱着林听意，昏昏沉沉地睡去。

月华由盛渐衰，缓缓被日光代替。

在黎明破晓之际，林听意从睡梦中醒来。

她难得比许如归先醒。

倒也不是被日光的原因，主要还是她受到了一些动作的影响。

当她睁开眼，最先看到的就是许如归露出的肩头，然后才发现自己与许如归紧紧相贴，她依偎在许如归的怀中，两人几乎要黏在一起。

最要命的是，自己的小腿还勾住了许如归的臀腰处。

林听意略显尴尬，她先移走许如归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然后缓缓收回腿，生怕吵醒许如归。

可就在腿收回的刹那，还未醒来的许如归眉头动了动，就往旁平躺。

林听意往身后挪了挪，终于有一块得空的地方。

醒来无事，她支着头观察许如归的睡颜。

从前都是许如归比她先醒，看她赖在被窝里不愿出来，如今她比许如归先醒，当然要好好瞧瞧许如归是什么样的睡相啦。

入睡的许如归没有素日里的冷漠之色，倒有几分温婉柔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