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许如归从宿醉中醒来。
脑袋昏沉沉的疼,像是被谁暴打一顿,令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昨夜的事许如归已记不大清了,隐约记得是林听意送自己回房,便再无其他记忆。
不愿多想,许如归就顶着头疼头晕打开门,想要下楼喝杯热茶。
只是刚出门,余光就瞥见了一抹红影。
是林听意。
她似乎没睡好,嘟着红唇,又打了一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的水光沾湿了睫毛,连跟着湿漉漉地颤。
“师尊……”许如归开口轻唤道,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林听意似是没听到般,揉着眼就径直离去,看都没看许如归一眼。
许如归知道她又犯了起床气,但心里还是有止不住的……奇怪感。
许如归抿唇,紧跟其后。
当她路过廊间的花盆时,太阳穴倏地一跳。
酒气、花香、拥抱。
部分记忆瞬间涌上头脑。
似乎就是在这里,她狠狠地抱住林听意,缠着不让对方离开。
破碎凌乱的记忆令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林听意渐行渐远的背影,停下脚步。
心重新跳动,似要追回那遗失的拍数,又开始骤然加速,随即乱了节奏。
扑通扑通——
许如归垂眸摸上心口。
这是她第一次发觉自己的心变得如此之怪,也是她前所未有的感受。
许如归快速平复心绪,然后下楼去找林听意。
当林听意过了起床气、回过神时,她就已经坐在摆着早餐的桌前。
旁边还坐着许如归。
许如归给她到了一杯温水,默不作声地放置她手边。
而她也顺其自然地拿起,慢慢喝下。
直至温水下肚,林听意这才彻底地清醒。
她眨眨眼,看向正在舀粥的许如归,弱弱道:“唔……早上好,瑜儿。”
刚张口,她就觉得唇角有些疼痛。
“早。”许如归淡淡道,将粥放到林听意面前,又给她递了一个包子,自己则拿一张油饼吃。
林听意盯着手中的包子良久,才咬下第一口。
她慢慢地咀嚼,大脑放空。
她们已许久不曾一同吃早饭了,没想到许如归还会记得她喜欢包子配菜粥。
这时邢孟兰和左芜也下了楼,正碰见这对师徒无声的吃饭。
“哟,你们怎么醒得那么早?”邢孟兰坐到许如归的身旁,笑中带着些意味不明。
许如归没理她。
林听意则是与她不熟,不知该说什么。
而左芜见到这对师徒就没好气,满脸怨气的与她们同坐。
邢孟兰面向林听意,故作惊讶道:“你的嘴怎么了?看起来倒像是有点肿。”
林听意咽下口中的粥,无措道:“我也不知……大抵是被蚊虫叮咬了?”
昨晚之事她已记不太清,只记得扶许如归回房,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走。
中间……似乎有什么事忘记了,但她也习惯这种遗忘的感觉,并未多细究。
“哦~”邢孟兰笑道,将尾音拖长,看了一眼许如归。
许如归察觉到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所以。
左芜越看许如归就越觉得心烦,看她吃油饼,冷笑道:“一大早就吃油腻腻的,可真厉害。”
这句话说的,就差没把“找茬”两字写脸上了。
许如归懒得与左芜多费口舌,也就没理她。
倒是林听意讪笑道:“你们……要不要吃点?”
左芜偏头看她,恶狠狠道:“不用了,看到某人就倒胃口。”
林听意以为在说自己,就弱弱垂头,乖乖地吃碗里的食物。
“别老这么凶巴巴的嘛。”邢孟兰笑笑,回了林听意的话,“大清早没什么胃口,就不吃了。”
林听意点点头。
待她们吃得差不多时,一夜未见的纪湛平却突然到达此旅馆。
“许如归,你……”纪湛平见其他人都在,话到一半又吞了回去,“借一步说话。”
纪湛平来势匆忙,像是有什么要紧事。
许如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便起身与纪湛平往门外走去。
纪湛平的嘴紧绷成一条直线,思忖良久才道:“降鬼之时撞上了一户怨鬼,他们说生前是受你所害才……此事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惊动了鬼差。”
许如归听完此话后,心中也已有了答案,她向纪湛平抱拳道:“劳烦你多跑一趟,我这就前去解决。”
抱拳的手紧紧攥着,暗藏许多怨恨。
两人再未开口,就往荒村的方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