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云似乎从未想过会在此见到她们，呆愣片刻后，瞬间逃走。

许如归即刻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去。

另外两人也紧跟其后。

凌清云在鬼界逃跑如鱼得水，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凭借寻因盘，许如归还是找到了她。

许如归面色阴沉，皱眉道：“我有事找你。”

凌清云脸色更白几分，她看向另外两人，咽咽口水道：“借一步说话。”

于是许如归就与凌清云来到一旁的小山洞。

凌清云仍然穿着墨绿色破烂的衣裙，青丝凌乱的披着，常用的长柄斧也没带在身上，一双眼涣散迷离，毫无生机，恍恍惚惚的，像是受到莫大的刺激。

“我知道你为何找我。”她率先张口，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许如归眉头压得更低，没有说话。

凌清云问道：“魂魄碎片，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吧？”

她提起了她本不该知道的东西。

“你怎知……”许如归微挑眉，眼底里闪过疑惑与震惊。

“果然没骗我……”凌清云松口气，面露释然之色，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

她伸手撩拨一下凌乱的长发，细长眉眼间的疲惫缓缓舒展，她低声喃喃道：“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解脱？什么意思？”许如归问。

“没什么意思。”凌清云盯着许如归，眼神犹如蛇蝎，“鬼母能复活，是因为曾与我互融怨气，而我为何有这能力，全因这个魂魄碎片护体。”

“你是从何得知这个东西的？”许如归又问。

凌清云冷冷道：“我没必要告诉你。”

许如归沉默。

凌清云又道：“只要你收走它，再亲手将我杀死，我就可以投入轮回。”

从最开始，她的愿望就不过是投胎转世罢了。

可是直到许如辉身死，她都不曾消减半点怨气。

“可以。”许如归终于开口，“不过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除了我如何得知魂魄碎片一事，我知无不言。”

许如归点头，一口气问完：“你为何替鬼母办事？陈医师如今在哪？为何对她动手？杀死鬼母之人你可知晓？”

凌清云叹气道：“鬼母助我增进修为，欠她一份人情，因此替她办事，是她指示我杀害陈医师，并让我带头颅回来上报，至于尸体……若不在灵药铺，就应该在客栈老板那，至于杀死鬼母的人我真不知晓，她从未对我提起此事。”

许如归仔细打量凌清云，未能从神情中看出任何说谎的迹象。

她掐指捏诀，将凌清云体内的魂魄碎片取出，存至寻因盘。

末了，她拿出一章符纸交到凌清云手中，轻声道：“对不住……”

凌清云认出符纸的作用，露出了如释负重的笑。

她看向心事沉沉的许如归，内心百感交集：“许瑜，从前是我对不住你，还愿你别再计较……”

许如归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转身，一道光芒自她身后照亮，映射在洞壁。

山洞里刮起一股邪风，将那明黄的符纸吹落到她面前。

“对不起。”许如归低声道。

黑色的气体在空中缓慢消散，逐渐隐去踪迹。

许如归隐瞒了。

她没有告诉凌清云，害过人的冤鬼是不会投胎转世的，而是直接消散。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死亡。

但对于凌清云来说，死或许也是种解脱。

风声渐大，吹起脚边零零散散的叶片。其中一片颜色较为深邃，与初夏的新绿相比，尤为不同，这片树叶趁着风起，飞快地从山洞中走出。

许如归离开山洞，林听意与邢孟兰正在外面等着她。

“凌清云呢？”邢孟兰问。

许如归答：“死了。”

然后她又把魂魄碎片一事说出。

“原来如此，我曾在书上见过，有些鬼族会把心爱之鬼的怨气融入自己魂体，从而达到与对方拥有共同能力的效果。”邢孟兰沉吟道，“既然鬼母没了这能力，对付起来也很是简单，你快用寻因盘找出她的下落。”

于是许如归用法术再探鬼母的下落，发现她已不在鬼界，而是在张府。

三人又回到张府。

入夜，张府被一股怨气所笼罩。

张府挨着闹市，外间商贩吆喝、孩童追闹，笑语撞得墙皮发颤。府内却门扉褪漆，檐角坠着断木，荒草漫过石阶，一墙之隔，恍若两世。

鬼母已到，另外三人也恢复清醒，和左芜站在一旁，小心警惕。

倒也不是不敢与鬼母动手，主要是鬼母身旁还有一个人质。

是客栈老板，她被绑在柱边。

而鬼母坐于正厅门前的台阶之上，周身还有几团磷火围住，显得几分幽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