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林听意也想起来那叶片的作用。
那叶片表面平平无奇,可汁水却伴有浓郁的香味,若只是香味也就罢了,可这香味可会引妖兽发怒啊!
那汁水几乎全溅在许如归身后,定是妖兽攻击的对象。
念及此,林听意脸色煞白,赶紧往山洞里跑去。
那时的许如归尚且年幼,手无缚鸡之力,面对一个成年恶人都难以招架,更何况是一个高大凶猛的妖兽。
那时的她……到底如何逃出的?
林听意心中泛起怜悯与心疼。
不待她进入,少女就带着许如归先行跑出,身后紧跟妖兽。
林听意下意识捏诀攻击。
但指尖的白芒穿过妖兽,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别白费力气,我们是在她的记忆力,是没办法改变的。”左芜突然出现,冷笑道,“你不是自诩还会些基础么?怎么连这点都不知?”
她终究还是来看许如归的接下来的记忆了。
“我、我只是……”林听意害怕得手在颤抖,疯狂按捺住慌乱的心。
时隔多年,她还是很怕妖兽。
“千茗快走,我来断后。”少女表面焦急,但紧紧抓住叶子让汁水流得更多。
妖兽仰天长啸,很是痛苦愤怒。
就在少女想要将叶片塞进许如归怀里时,许如归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阴、我?”许如归咬牙问道,瞬间反应过来。
她原本惊恐的神色飞快转变,只留下被背叛后的震惊。
一旁观看的林听意也神情紧张,死死地盯住许如归。
她了解这种被背叛的痛楚,也知道许如归此刻心中的难受与悲愤。
少女大惊,没想到会被许如归现场拆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更加用力地挤压汁水抹到许如归身上。
许如归哪会如她所愿。
许如归抬膝用力顶向少女的腹部,令她痛不欲生,再无反手的机会,再趁机夺走叶子,掐住其下巴,把带有异香的叶子撕碎,然后全部塞到其口中。
少女根本反应不及,弯腰呕吐,用手清理嘴里的碎叶。
也是这时,妖兽冲了过来。
“别走,别走……”少女惨叫,嘴里不停地流出绿色汁液,她死死拽住许如归,不肯让她走。
眼看妖兽越来越近,许如归面无表情地看向少女,将她扶起来,然后……
瞧准妖兽张口的时机,许如归把少女用力一推。
噗呲。
少女的鲜血溅了许如归满身。
这一刻,世间宛若静止。
金灿灿的阳光穿透密林,照射在两位女子身上。
许如归退后一步,整个人陷入树荫,表情明晦不定。
少女直至最后一刻都在朝许如归伸手,她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这套操作惊呆了林听意。
她从未见过这样杀伐果断的许如归。
许如归亲眼见少女被妖兽咬死,神情冷淡,转身逃走。
血液的腥臭味掩盖了部分异香,即便如此,还是被嗅觉灵敏的妖兽闻到。
许如归一路在林间狂奔,光影在她身上流动。
她不慎崴了脚,从山坡上滚下,掉入溪中,湍流的溪水将她冲到中下游。
所幸妖兽没有继续跟随。
许如归拼尽全力才从小溪里爬出,浑身湿漉漉的。
溪水将浑身的鲜血与异香稀释,也省得许如归清洗。
初春的溪水冰冷,冰得她牙关打颤,她顾不上疼,浑身颤抖地寻找方向,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
刚到家,医馆的人便问她少女的踪迹,她随口撒谎说:“不知道。”
近黄昏,暮色沉沉,天边隐约现月白。
这段记忆追随着许如归的视角,使林听意和左芜站在原地看完了全程。
“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左芜震惊,低声呢喃。
同行少女虽是利用她不假,但她竟为此损害一条人命……真是心狠手辣。
“这样的人?”林听意重复左芜的话,转头又问,“你觉得‘这样的人’怎么了?”
她不理解左芜为何会这样评价许如归。
许如归又有什么错呢。
若不是被少女死死地拽住,也不会错失逃走的最佳时机。
她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
而这位少女自始至终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这样自食恶果的人,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左芜还处在震惊之中,并未回答林听意。
记忆又快速闪切。
地点变动,她们又身处在一家宅庭后院。
严冬的风凌冽,吹得人心直发毛。
许如归刚背着柴火回来,就又要坐下浣衣。
在这恶劣的气候里,她所穿的棉衣仍是最单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