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是林听意,她又不得不有些怀疑,于是冷眼嘲讽道:“谁知道是不是你这个废物信口胡诌的。”
林听意听出左芜的意思,讪讪笑道:“这些基础我还是会的。”
她是废柴不假,但并不代表她从未努力过。她虽然在实操方面远不如人,但就理论知识,她还是能记得许多的。
“是吗?”左芜冷笑,双臂环胸绕着林听意走,“若真会些基础,为何还会使灵气滥溢呢?”
此言一出,林听意整个人如坠冰窟,瑟瑟发抖。
她知道左芜因为当年之事厌恶自己……
那件事,她俩身为当事人,谁都没忘。
林听意抿唇道:“今时不同往日,那年我尚且年幼……”
“年纪小就可以肆意逃避了?”左芜冷哼。
林听意不敢吭声。
毕竟当年的确是她不对。
左芜见她吃瘪,心情大好。
“啧,阵外之人也太没有眼力见了。”她抬起手,两人间系着的黑线也随之轻晃,“真是冤家路窄,怎偏生和你绑在一起。”
左芜向来直言直语,即便是眼下这个情况,还是要心中不快尽数吐出。
林听意依旧没接话,她双眼无神地望向周围,深深叹气。
虚空又发生变化,周身的白雾也突然涌来,将二人裹挟如内。
再睁眼时,她们已然来到密不透风的树林。
光束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泥地上照射成光斑。有风吹过,吹得叶片簌簌作响,光斑流动。
“这又来到了谁的灵体?”左芜诧异道。
不一会儿,她就反应过来。
她们应该不处于灵体中,而是处于记忆里。
因为她在树林里看见了某人。
少女梳着松垮的布绳发髻,瘦弱的身躯背起青竹编的篓子,这篓身几乎比她的人要宽,她虽瘦,但步伐不虚,稳若磐石。
竹篾边的刺如利爪般,探入麻衣并磨出丝丝缕缕,篾缝隙处还漏出几根草药。
眼前的许如归俨然是采药女的模样。
左芜见到这样的许如归,莫名回想到从前。
初识许如归时,她也总是喜欢背着个竹篓在赤衡宗内采摘灵药,而自己总跟在她身旁,与她闲聊解闷。
这个时期的许如归还很是稚嫩,浑身透露出一股天真。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略微年长的少女,面相透露出几分精明,身后也背着竹篓。
“千茗,只要我俩齐心协力,就一定能采到最名贵的药材。”少女笑着拉起许如归的手。
许如归抽回手,额上渗出的汗珠流入脖颈,她问:“你已经带我绕路很久了,那株药草究竟在哪?”
千茗?为何瑜儿的旧友都叫她千茗?
林听意疑惑不解。
不过她更疑惑的,便是为何会闯到瑜儿的记忆中。
但很快,她就想清楚了。
通灵阵原是为召唤灵体问答的阵法,但因中途传承时出了岔子,导致阵法有误。即便几千年过去,正确的法子也未被探出,而用法也跟着阵法的改变出了问题,便成入灵体内观察记忆。
错误的阵法使通灵阵不稳定,若多人进入极有可能闯入互相的记忆中,所以她们才会在入阵前用线相牵。
谁料阵外人有内奸,竟将线剪断,她们这才误打误撞走到了许如归的记忆中。
少女笑笑不语,手中把玩着一片嫩叶,眼底划过一丝算计。
林听意立于一旁,发现少女的神情略有不对,于是上前去看。
叶片细长,两端微瘪,中部微微隆起,呈现出一种饱满的弧度,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流出汁水。其草片边缘,还有一圈诡异红纹。
林听意曾在书中见过此物,但偏偏在这时记不起来,只能干着急。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许如归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频频回头。
与林听意相比,左芜倒显得无所事事。
她知晓这是身处记忆之中,无论做什么都起不了作用,倒不如老老实实地待着,等这段记忆自动走完。
接着,许如归和少女往深林处走。
林听意跟上脚步,发现左芜没有跟上,纠结再三,她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不想上去看看吗?”
在她的印象中,左芜与许如归是好姐妹的,就从左芜上沧云峰借守魂灯的事来看,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是顶好的。
但不知为何,多年后两人重逢,之间貌似生出芥蒂。
又是因为她吗?
林听意心想。
自从那次拜师会后,林听意就再也没见过左芜,也从未过问许如归,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
左芜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想搭理林听意。
林听意便没再管,独自跟上前。
奇怪的是,绑住两人的麻线居然会无限生长,林听意三步一回头,就能看见向远处延伸的线。
好在少女带着许如归没走多远,很快就来到一处山洞前。
少女指到:“那药材就在这里。”
山洞幽深,黑不见底。
许如归怀疑道:“当真?此处不像是会生长草药的地方。”
少女答道:“当真,你若不放心,我可与你共同前往。”
说罢,她趁着许如归的注意力全在山洞时,用指甲将叶片划破,并特意用其汁水喷溅到许如归的身后。
霎时间,异香涌起。
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是熟稔。
喷射出的汁水较少,许如归也许没察觉到的,她见少女迈步走进山洞,就也与之同行。
不一会儿,山洞里就起了妖兽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