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错了。
第一次觉得自己错了。
哪有人会为了利用牺牲自己的生命?
就连善于利用他人的自己也不曾这样做过。
许如归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地抱住林听意的身子。
她看到林听意瓷白的脸上沾满鲜血,手忙脚乱的想要为她擦净,只是越擦越脏,就连自己的手也全染上那显眼的红色。
“对不起对不起,是徒儿错了,是我错了……”她低声喃喃,带着哭腔,慌乱地握住林听意沾血的手。
她也不知为何要表达歉意,就是下意识道出。
可仔细想想,她的确是对不起林听意的。
这几年来,她有意疏远林听意,对林听意爱答不理,时常冷言冷语。
即便如此,林听意依旧为她送来秘籍、法器之类的东西,还为她弹琴纾解郁闷。
一想到那些被烧去的物什,许如归的心便开始一抽一抽的疼。
方才见林听意与许如辉殊死搏斗,她那静如死水般的心也明明泛起波澜,却还是偏执的误认为林听意惺惺作态、博人同情。
为什么……
为什么林听意要救她呢?
原以为,林听意会因这几年的相处而恨透自己,继而不会再管,没想到林听意竟会在这等危急时刻出现,还会保护她。
为什么……
她明明都刻意疏远了。
“为何要道歉……”林听意逞强笑道,呼吸微弱道,“……我可是师尊啊。”
强烈的酸涩感涌上心头,许如归也想回以笑容,可越这样,眼泪就越忍不住,在眼眶里回旋打转,最终啪嗒啪嗒落下。
“别哭……”林听意为她的眼泪感到愧疚,就连为她擦泪的力气都没有。
林听意转头,去看那始作俑者。
猛地忆起从前,她也是这样躺在别人怀里。
可与此时不同,是抱住她的人安慰别哭,是她拖后腿,害得那人灵根被毁,此生再无修炼的可能。
这次,她是不是也拖了瑜儿的后腿呢?
好不甘心啊,不甘心类似的悲剧再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上演。
愤怒不甘绝望,所有的负面情绪将林听意的心头堵得水泄不通。
见怀里的林听意命若悬丝,许如归满眼愤恨地去看许如辉。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顿道:“许、瑾!”
许如辉好整以暇地提着魔剑,垂眸看着将要死去的林听意,莫名地笑了一下。
“惺惺相惜也够久了,一起下地狱吧。”他抬剑冲去。
就在许如归即将要挡下这一剑时,她怀里的人被白光包裹,并向四周袭卷开来,仿佛要将整个灰暗的世界吞噬。
“啊啊啊啊啊——!”
林听意体内的禁制再也无法压制,一道道神力皆从她的身体喷涌而出。
神力所及之处,万物复苏,荒芜的土地长出鲜草,残断的枯枝也冒出绿叶,就连其他重伤的人也借着神力慢慢恢复,有所好转,其中最为明显的,则是许如归。
许如归无法承受强烈的神力,被弹出几米远,在地上翻滚几圈又几圈,最终停下。
她离林听意最近,所受神力滋润最多,她明显感受到垂死的身躯快速恢复。
“师尊……”许如归勉强睁开眼。
她从未接触过神力,但还是立马发觉这与普通修炼者的力量完全不同,直觉告诉自己不对劲。
她很快反应过来了。
这是神力。
是被众仙尊多年来压制的神力。
神力爆发,可林听意经脉堵塞,未过多久就恢复平稳,昏倒在地。
许如归赶忙探查她的情况,发现她还活着,便松口气。
许如辉是魔修,全身都是被神力腐蚀的痕迹。这些年他一直靠修魔挖妖丹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身躯早就不是人类的模样,因此碰到高强度的灵力仙气室,就会遭到强烈的腐蚀。
现在的他,浑身破烂不堪,散发着阵阵恶臭。
趁着许如归放松警惕,他拉起魔剑就要去砍。
但。
许如归比他更快一步。
“为什么……”许如辉看向穿心而过的凝水剑,满脸不可置信。
明明还未靠近她身,凝水剑怎会……
“插入你心头的匕首,以及贯穿你腹部的伤。”许如归起身,将凝水剑召回到自己手中,“那时凝水剑的水分就已趁机存你体内,因此无需我动手,便可凭借意念取你性命。”
她拿着凝水剑,步步逼近。
“都告诉你原因了,那就安心死吧。”
“为什么……我可是你兄长啊!”许如辉倒下,跪在她面前,不死心地仰头看她。
却只看到冷漠的神情。
许如归唇瓣轻掀:“江城魔修,罪孽滔天死不悔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刚落,许如辉便被一剑封喉,彻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