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要去救瑜儿!”
夜深,林听意闯入林澜的寝殿,神情与语气都无一不显现着焦急。
林澜未入睡,她坐在木椅上,一遍遍抚摸手中的银箫,与流苏缠在一起的小铃铛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她神色无异,看不出喜怒。
“师尊!”林听意心急如焚。
林澜终于出声,她叹气道:“就算真有危险,你去了无济于事。”
林听意的身子猛地一颤。
林澜又道:“近来你身子孱弱,回去好生休息,为师还有事要忙。”
在旁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蔓蔓见状,赶紧把林听意带走。
见她魂不守舍,蔓蔓轻声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瑜儿她定不会有危险的。”
林听意起身过快,眼前突然一黑,身子伴着眩晕感摇摇欲坠,差点往前一栽,幸好蔓蔓在旁搀扶,这才没有摔倒。
“我送她的护身符有了反应,此等强烈定是遭遇了无力应对的危险。”她虚弱道。
“就你那点修为,真能确定瑜儿有危险?就凭她对你的态度,有没有把护身符带到身边还是个未知数呢。”蔓蔓满眼怀疑,伸手捏一捏林听意的胳膊。
蓦地发现只能摸到一把骨头。
硌得慌。
这几年来,林听意削瘦许多,仿佛只剩个骨头架子般,令人心疼。
“我……”林听意愣住,内心有些动摇。
对啊,她真的会把那护身符带到身边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林听意强迫自己不再往深处想。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见她一面。”她依旧坚持自己最初的想法,“我现在的能力可以自保,无需担心。”
蔓蔓沉默,许久后她歪头对林听意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林听意有些意外,她以为蔓蔓会和林澜一样继续劝阻。
两人准备了点法器与丹药,离开赤衡后就往江城的方向前去。
半残明月在空中悬挂,清冷的月光浸在两人肩头,直至光芒渐暗,取而代之的则是微亮日光。
天光初晓,日光透窗照射入屋,将屋内漫起朦胧光霭。
许如归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身处家中。
是许宅的那个家。
她想要从床上起来,又发现自己被捆仙锁紧紧束着,连灵力都无法运用,再怎么用力都挣脱不了。
挣扎小许,她如同认命般瘫在床上。
许如归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这里没有丝毫变动。
床头依然挂着她最喜欢的风筝,床沿边的雕花也是她所爱的海棠,床上用的,桌上摆的,都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周围的环境都太过熟悉,以至于许如归的记忆开始变得恍惚,怀疑自己是否从当初桃梦妖的幻境中走出。
如今的场面可不是她所能应付的,充满了太多危险与不确定性。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推门而入。
准确来说,是有妖推门而入。
“当真厉害,居然能将妖气隐藏的丝毫不露,不愧是六阶大妖。”许如归侧躺着看来者,眼中情绪难以捉摸。
她盯着穆狐,发现对方再没有使用自己的皮囊,而是用着原生脸。
穆狐关门,缓缓来到许如归跟前,嗤笑一声:“是你愚笨,没想到人皮可以掩藏妖气。”
许如归挑眉,知道对方在诓自己,但还是接话道:“为掩妖气而杀人,你未免也太恶毒了。”
语毕,她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恶毒?”穆狐似是听到好笑的事,摇头叹道,“对啊,我就是恶毒。”
许如归眸光倏然变暗,嘴角一抽冷笑道:“你是何时知晓我的身份?”
“你们入城时我就知道了。”穆狐往长边一坐,伸手抚摸许如归的脸庞,水葱似的长甲轻轻剐蹭着她的脸皮。
许如归觉得痒,却无处可躲,只能又问:“你先前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你我之间还有救命之恩呢。”穆狐莞尔一笑,柔荑般的手滑到许如归的脖颈,“啧啧,这粗糙的皮肤白送我都不要。”
救命之恩?
许如归很是诧异。
可还未能来得及再问,穆狐就紧紧掐住她的脖子,面目狰狞道:“你为什么要回来?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脖子被紧紧扼住,许如归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视野渐暗,面上浮出窒息潮红,在濒死之际徘徊。
在她即将失去意识时,一阵风掠过,掐着脖子的手忽地一松。
许如归大口呼吸着,勉强睁开眼去看,发现穆狐已然不在床边。
映入眼帘的,是许如辉的脸。
而穆狐早已被他丢出门。
“幸好你没事。”许如辉如释负重的松口气,手无意识探向许如归脸颊边的伤痕,“还疼吗?”
在手即将触碰到时,许如归狠狠转过脸。
许如辉眸色一凛。
对于眼前人的态度,他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