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稍有不满的语气,许如归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任何神情,她淡淡道:“师尊,该吃药了。”
三月暮春,乍暖还寒,害得林听意染上风寒,她本就身子不好,险些就躺在床上一病不起。
看着许如归端来的药,林听意的眉头就止不住地紧锁。
她虽是自小就在喝药,喝药跟喝水差不多,可这并不代表她就爱喝药,因此回回看到药时,下意识的反应都是皱眉。
她实在是……
不想喝。
“蔓蔓加了砂糖,不苦。”许如归知道她不爱喝药,但只单纯的以为林听意年幼,不爱喝苦的东西。
蔓蔓爱躲懒,直接把催林听意喝药的差事交移给许如归后,就高枕无忧去了。
因此每日里除了找林听意修炼,许如归还会抽出点时间来催她喝药。
林听意叹气,接过那碗药,汤药里倒映出她的愁容:“又不是苦不苦的问题……”
说罢,她便将其一饮而尽。
喝得太急,有几滴深褐色的药从林听意的唇角溢出,顺着她洁白的脖颈滑落。
许如归的视线也顺着这滴药缓缓下移。
她眼中暗沉,猜不透情绪。
这些天来,许如归带着林听意一同修炼,闲余之际还与她学习点林澜所留下的《九阳书》。许如归天资聪颖,没几日就完全参透,而林听意却连表面字词的功夫都看不懂,当真是愚笨。
对于这样的师尊,许如归无论如何都欢喜不起来。
好在林听意肯用心去学,也不至于令她怒其不争。
林听意喝完汤药,忍不住地剧烈咳嗽,惹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层层水雾,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拭唇角的药,无意间瞥见许如归面对身旁的山茶丛出神。
“你在看什么?”她顺着许如归的目光去看。
院门边正盛开着山茶花。
花儿洇着晶莹剔透的露水,正被微风拂得乱颤,好似日落流动的晚霞,淡淡的,又似胭脂水粉。
许如归回神,她唇瓣轻启,随口扯了个话题:“这什么时候种了山茶?”
此话一出,她也愣愣,疑惑地看着那些山茶。
印象中,这里貌似总是绿茵茵的一片,从未见过有什么花开。
“……这里一直种的都是山茶啊。”林听意歪头想想,大悟道,“这山茶是前些日子才开的,你不怎么来这,定是不知道的。”
是了,许如归她鲜少来林澜所居的沁川院,先前几次来时都未逢山茶花开,因此见到这片深绿中夹着粉嫩嫩的花儿时,不免觉得疑惑。
“徒儿愚钝,未能见微知著,辨出花草。”许如归伸手去抚摸那花瓣,她动作轻柔,生怕害得这朵花香消命殒。
“爱花之人可以顷刻间看出品种,你不爱花,自然也不知晓。”林听意轻笑道,“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只有枝叶,只能等到花开才知是什么花。”
许如归脑袋嗡了一声,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但未来得及深思,手中一重,湿润润的触感袭卷整只手。
那朵山茶花完整的掉落在她的手里。
许如归蹙眉:“怎么会这样……”
远处白芒闪烁,接着传来一道柔软女音。
“山茶花又名断头花,凋零时是连同花萼整朵掉落的。”林不予微微笑着从中光辉走出,身旁还跟着吴时雨。
“吴师姑予师姨?”林听意眸子一亮,随即蹦跶过去,“你们怎么来得那么早?”
吴时雨捏一把她圆润的小脸蛋,唇角泛起涟漪,漾起丝丝笑:“那当然是想你了呀。”
目光在与林不予接触的刹那,许如归立刻错开,她捏着花,拱手道:“闲竹仙尊,吴仙师。”
她心想,仙尊为何来这?
林不予缓缓点头。
而吴时雨是应了一声,用胳膊肘戳戳林听意,神秘道:“你到底给许如归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么心甘情愿的做你徒儿?”
不知这是吴时雨第几次开口询问,她与众人一样满腹疑云,为什么许如归这样的人会拜林听意为师。
而且许如归的好友不是说了么,她是要拜仙尊为师的,又怎么轻易改了主意?
“谁知道呢……”林听意挠挠头,嘟囔着。
“啧,有这样一个好徒儿你就偷着乐吧。”吴时雨伸指在林听意眉心一指,留下淡淡一点红晕,“对了,你还是没能等到梦里的仙人吗?”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许如归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