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沧云峰,便瞧见一道熟悉的青绿色身影。
“林师妹,听说你收了个好徒儿啊。”春断香身着浅青色衣裳,一缕秀发垂在胸前,被一遍遍抚摸着,她这身打扮比平日里更多几分朴素,显出几分温婉之色来。
她不同往日般冷肃,而是笑吟吟的,如同百合花般淡雅。
林听意不觉停下脚步,瞳孔收缩,连呼吸也跟着滞住。
她怎么会来到这?
说不怕春断香是假的,这些年来的欺凌足以让林听意一看到她就甚是恐惧。
但一想到这儿是沧云峰,身边又有许如归,林听意的心底里竟生出些底气来。
林听意刚想要回话,身前却又闪来另一道淡蓝色身影。
“春师姐,不,应该要改口叫春师姨了,身上的伤可是否痊愈了?”许如归挡在林听意身前,目光阴沉地看着春断香。
这些年来,她怎么可能忘记春断香先前所做之事。
“自然,多谢师侄关心。”被戳伤痛,春断香的笑意顿收,上前几步来到许如归面前,她用着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真是可惜,明明可以拜仙尊等级的人为师,却偏偏拜在这种人门下。”
“仙尊”二字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在许如归心头。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死死盯住春断香,嗤声道:“有的人虽能拜仙尊为师,却未能继承仙尊半分风骨,也不知拜在仙尊门下又有何用处。”
先前她还是普通弟子,受仙师教管,不敢与春断香起半分争执,生怕一个领罚就被关至望规阁。
可现在不同了,她拜了师,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除了她师尊,谁都不可能再随随便便对她下罚。
林听意得知这句话是拐着弯说春断香,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谁让仙尊就看上了这种人呢,若仙尊不愿,那人就算是挤破了脑袋,也没办法挤进仙尊师门下。”
至此,春断香的脸上彻底没有丝毫笑容,她瞪一眼捂嘴掩笑的林听意,拍拍许如归的肩膀,轻声道:“我就要离宗游历了,还烦请许师侄替我好生照顾师妹。”
说罢,春断香就头也不转地离开沧云峰。
而这时,林澜也从沁川院出来。
“师尊,你可还好?”许如归快手去扶住林听意的胳膊。
千辛万苦才助林听意直面心魔,她怎能容忍春断香的出现再次搅乱林听意的心神。
而且……一连两次要回想起两段恐怖,怕是连许如归自己都难以承受吧。
林听意以笑回应:“我没事。”
她虽是畏惧,但还不至于一看到春断香就会被吓得魂不附体。
一旁的林澜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看这两人之间亲昵的举动,似是看到从前的自己。
“师尊?”林听意这才注意到林澜,她拿出古今狼的妖丹,小心翼翼地捧到林澜面前,“今日我和瑜儿出宗剿杀古今狼了。”
林澜眉眼稍弯,浅笑道:“我们小意可真是长大了,会主动领宗门任务。”
她这么说来,倒让林听意有些羞愧,她瞧一眼许如归,涨红了脸赶紧解释道:“不、不是我主动,是瑜儿去领的令状,我这才跟着去的。”
林澜的视线移至许如归身上。
许如归身着平朴,一头墨发随意挽起,手握佩剑,面上并无其他明显神情,淡淡的就像初春未能消融的残雪。
“禀告师祖,这古今狼乃师尊亲手所杀,可见师尊实力不容小觑。”许如归垂眸拱手,不肯多看林澜一眼。
她实在不喜林澜隐瞒利用的做派。
“很好。”林澜的手里多出本书册,交予许如归,“这几日先领悟其中内容,待我日后有空再来教导。”
别看这《九阳书》轻薄,许如归一打开,其中被压缩着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就全部浮于空中,光是在旁随眼一看的林听意都觉得头大。
“师尊,你这是要去哪?”林听意这才发现林澜腰间佩戴着宗主令牌,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每当林澜佩戴时,就说明她要出远门一趟。
“大荒结界破损,妖魔伺机为祸人间,我需与其他四位宗主前去补阵。”林澜抿唇,牵起林听意的小手,安抚道,“没事,我会尽快回来。”
林听意乖巧点头:“嗯嗯。”
林澜又向许如归交代些事,就匆匆离去。
只是她未能如约而至,这一去便是数十日,与林听意师徒再相见时,则是在林听意生辰那日,但归来的,可不止她一人。
林听意攥着传信符在沁川院门前来回踱步,看起来很是焦虑,就连那地上的苔痕都快被鞋底磨平。
“不知师尊何时能到……”她小声嘟囔道。
数不清是第几次抬头去看,林听意终于瞥见了院门前忽闪的流光,她提裙疾奔过去,而这月白光芒里出现的却是许如归的身影。
“怎么是你?”林听意的脚步缓了缓,连带眸中的星辉也黯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