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另一只手反握住林听意的手。
微热的触感覆在手背,林听意一抖,目光顺着眼前的人手一路向上。
撞入眼帘的仍是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以及眸光里深藏这几缕淡淡的涩意惆怅。
和煦暖阳顺着叶缝间流露,使人的身心也愈发温暖。
“我怎么会怪你。”林听意摇摇头,话音未落便跌入温软的怀抱中,未尽的话语也被这袖间的茶香给埋没了。
“多谢师尊。”
许如归轻声细语的话从头顶传来,林听意环住了她精瘦的腰,感受着她说话时带动胸腔的颤动共鸣。
未曾料到她会有这般亲昵的举动,林听意愣了愣,轻嗅着这股清新的茶香,闷声道:“谁叫你是我的徒儿呢。”
不知怎的,林听意很爱闻这味道,可这微风将这股茶香吹得愈发稀薄,几乎快闻不到了,她本能地踮起脚,将鼻尖缓缓探至许如归的脖颈处,想要去寻这股香味的来源。
面对怀中人的呢喃,许如归并无更多感想,面无表情地抱着她。
什么扯淡阴影,不过都是她胡诌出来糊弄林听意的,其目的只是为了引出林听意的那段往事。
直至那团热气洒到许如归的颈侧氤氲不散,她这才放开了林听意。
林听意好不容易寻到那香味,就这么被许如归放开,心底里竟有些失落,可也没理再去贴着她再找香味。
“师尊,我一直深扎在阴影中,是不是很没用?”许如归面上故作难受,而心里正慢慢盘算着接下来该说什么。
这些天的相处,许如归明晰林听意是何心性,大抵能判断出她接下来会说什么样的话来。
“敢于面对恐惧就已经很厉害了,是不是无用之人由自己决定,不像我、我……”林听意不忍见她深陷自责当中,一时激动便说漏了嘴。
许如归闻言,内心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趁机问道:“不像我?师尊你怎么了?”
林听意心虚,她向来不会撒谎,也知自己瞒不住,索性就将当年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与许如归听。
“若不是你缠着我,我恐怕也是不会来此处的……”林听意抬手将嘴掩住,眼神躲闪,“我的灵力只会害了他人,我什么也做不好……”
忽然,鼻间涌来熟悉的香味,她猛地抬头,正间许如归垂着眸子,正看着自己。
“师尊,可你亲手除掉了古今狼。”许如归将林听意的手握住,十指相扣,她缓缓道,“既然如此,你我都不算是无用之人。”
不算是无用之人吗?
林听意愣住,感受着许如归掌心里的温度,这温度是发着热的,似是顺着手向着她的身上流去,甚至连耳朵都在发烫。
如同丢走烫手山芋般,她赶紧收回手侧过身,心中散着酸楚,不知为何会有点想哭的念头,“可我、可我……”
“师尊。”许如归双手抓住林听意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我们都在很努力的摆脱阴影了,不是吗?”
“我真的,不是无用之人吗?”林听意被迫与其相视,她看着许如归,仍是不自信地问。
“是不是,得由自己决定。”
明明是自己所说过的话,可从许如归口中道出,就像一把利刃,将她的胆怯懦弱彻底击碎。
而她藏在心底里多年来的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不知,她这好徒儿为何要这么做。
“我、我知道了。”林听意抿唇,侧头去看许如归抓住自己的手,“那可以放开我了吗?”
许如归这才松手,看着眉眼间有些许豁然的林听意,也不知她是否将这些话听进心中,也不知她是否……愿意去克服那阴影。
她将手藏在袖下,悄悄捏诀撤去几道仙法。
“奇怪,怎么突然冷了起来。”林听意疑惑道,她抖了抖,浑身战栗。
更奇怪的是,那道茶香也好像随之不见了。
见她发冷,许如归又悄悄将这到仙法添上。
她曾听说过,劝导人要结合环境、气味和触感才能使其效果达到最高。
若不是为了劝导能发挥更好的效果,向来不喜与人接触的她断不会主动握住林听意的手。
许如归瞥一眼林听意,眸光微动间猜测她是否将那些话听进去。
林听意揉捏拍拍自己的脸,又去看那古今狼的尸骨,总觉得自己哪里有些变了。
两人相顾无言,朝着赤衡宗的方向走去。
快到宗门时,许如归还是忍不住再说,她目光炯炯,牵住林听意的手道:“师尊,只要合理运用灵力仙法,才有办法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她这么说,就差点把“修炼时不要畏手畏脚”开门见山地说出来。
林听意被她这一本正经的神情所吓到,她细细揣摩着对方神情与话语,倏然悟了对方是何用意。
难不成连出宗剿杀妖兽之事,也是瑜儿精心策划的?
想及此处,她十分震惊地睁大双眼看着许如归。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煞费苦心地想要让她认真修炼,就连师尊也只是劝她修至水到渠成即可。
只有她的好徒儿为了她想尽办法。
林听意怔住几许,接着就绽出一抹笑来,她甜甜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