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亚诺低头扒拉着饭菜，突然发现保罗的盘子里也是同样的搭配。

“别理他们。”保罗推了推眼镜，“我们几个技术型球员都吃这个。勒布朗那种靠身体吃饭的，当然不懂。”

下午的战术演练中，克里斯蒂亚诺逐渐找到了感觉。当他在二过一配合后打入漂亮进球时，连勒布朗都不得不鼓掌。

“看到了吗？”克莱门特在场边对助手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选他。”

回到宿舍，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弗格森。

“小子，适应得如何？”老教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

克里斯蒂亚诺揉了揉酸痛的大腿：“还行，就是战术有点不同。”

“听克莱门特的，”弗格森说，“他比我更了解法国足球。”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对了，你父亲让我转告你，别忘了心率监测。”

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没我电话。”

“因为他知道你会嫌烦。”弗格森一针见血，“别辜负他的担心，孩子。”

挂掉电话，克里斯蒂亚诺躺在床上发呆。宿舍墙上贴着法国队的训练日程，明天就是对阵德国的友谊赛。他想象着自己穿上蓝色战袍的样子，胸口突然涌起一股热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艾米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厨房。

“克里斯！看看我做了什么！”她把镜头转向烤箱，“马赛鱼汤，你最喜欢的。”

克里斯蒂亚诺的鼻子突然一酸：“我想家了。”

“才三天。”艾米莉笑着说，但眼圈已经红了，“你爸爸就在花园，要跟他说话吗？”

镜头晃动了几下，埃里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那件旧园艺外套，手里还拿着铲子。

“训练怎么样？”

克里斯蒂亚诺撇撇嘴：“勒布朗那家伙比你说的还讨厌。”

埃里克挑了挑眉：“进球了吗？”

“训练赛进了两个。”

“那就够了。”埃里克点点头，“记住，明天无论上场几分钟，都要让所有人记住你的名字——不是坎通纳，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视频挂断后，克里斯蒂亚诺久久地盯着手机屏幕。窗外，克莱枫丹的夜色如洗，明天将是他在法国队的首秀。他轻轻触摸着挂在床边的蓝色球衣，指尖划过绣在上面的名字：C·Ronaldo。

克莱枫丹训练基地的主场更衣室里，克里斯蒂亚诺的双手微微发抖。他盯着挂在更衣柜上的蓝色战袍，胸口的高卢雄鸡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更衣室里的嘈杂声仿佛隔着一层水，队友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紧张了？”保罗坐到他旁边，递过一瓶运动饮料。

克里斯蒂亚诺接过瓶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

“正常。”保罗推了推眼镜，“我首秀时差点尿裤子。”

更衣室门被推开，克莱门特拿着战术板走进来。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德国人以为我们会踢保守足球，”教练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最后停在克里斯蒂亚诺身上，“我们要让他们大吃一惊。”

克里斯蒂亚诺被安排在替补席。当广播念到首发名单时，勒布朗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

“好好学学，曼联小子。”

球员通道里，克里斯蒂亚诺深吸一口气。他偷偷瞥了一眼看台，惊讶地发现父亲和弗格森并肩坐在法国足协官员中间。埃里克穿着深蓝色西装，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比赛开始后，德国队凭借身体优势牢牢掌控局面。第二十七分钟，勒布朗在禁区内浪费了一次绝佳机会，气得克莱门特把水瓶摔在地上。

“坎通纳！”教练突然转头喊道，“热身！”

克里斯蒂亚诺跳起来，他套上背心在场边折返跑时，听到看台上传来零星的议论声。

“那是坎通纳的儿子？”

“看起来比勒布朗灵活多了……”

第三十五分钟，克里斯蒂亚诺替换下表现糟糕的勒布朗。两人在边线擦肩而过时，勒布朗狠狠撞了下他的肩膀：“别搞砸了。”

踏上草皮的第一秒，克里斯蒂亚诺就感受到了不同——这里的草比曼联的更长，球速更慢。德国后卫立刻围了上来，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中卫像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

“小不点，”德国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嘲讽道，“回家吃奶去吧。”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回嘴。他想起父亲的话：用足球说话。

机会出现在第四十三分钟。保罗在中场送出一记精妙直塞，克里斯蒂亚诺突然启动，用速度甩开德国后卫。面对出击的门将，他冷静地推射远角——

球进了！

整个球场沸腾了。保罗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其他队友也纷纷围上来揉他的头发。克里斯蒂亚诺看向看台，父亲正和弗格森击掌，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下半场，德国队加强了对克里斯蒂亚诺的盯防。第五十八分钟，对方后卫在争抢时故意肘击他的腹部。裁判没有看见，克里斯蒂亚诺跪在草皮上，疼得眼前发黑。

“站起来！”克莱门特在场边怒吼，“像个战士一样站起来！”

克里斯蒂亚诺咬着牙爬起来，正好对上勒布朗复杂的目光。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国家队的竞争远比俱乐部残酷。

比赛结束前十分钟，克里斯蒂亚诺在右路拿球。他用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队员，突然内切到禁区前沿。德国中卫气势汹汹地扑来，克里斯蒂亚诺轻巧地一扣，对方像头笨重的狗熊一样摔倒在地。

看台爆发出哄笑和掌声。克里斯蒂亚诺抬头看了眼门将站位，右脚搓出一记弧线球--

2-0！法国锁定胜局！

终场哨响时，连勒布朗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踢得不错，小子。”

更衣室里，克莱门特把比赛用球递给克里斯蒂亚诺：“你的第一个国家队进球，值得纪念。”

克里斯蒂亚诺接过球，突然发现上面不仅有队友的签名，还有一行熟悉的字迹：“继续前进。——E.C.”

他抬头看向更衣室门口，父亲正和克莱门特交谈。埃里克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头对他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克里斯蒂亚诺的手机响了。是艾米莉发来的短信：“你爸爸一晚上都在傻笑，我从没见他这样过。”

窗外，克莱枫丹的夜空繁星点点。克里斯蒂亚诺把比赛用球放在床头，手指轻轻抚过父亲写的那行字。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无论球衣上印着什么名字，他永远都是埃里克·坎通纳的儿子——而这从来不是负担，而是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