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玉禅刚刚下定决心的时候,季程的手微微挪动了一下,他终于醒了。
季程刚发出一点动静,玉禅就瞬间感知到了。
脑袋已经抬起来朝着季程的方向,手也开始摸索旁边的灯的开关。
灯一时大亮,两个闭眼了半天的人纷纷被晃了一下,眯着眼睛好半天才睁开眼。
玉禅的手和身子比他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上去抱住了季程的脖子,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季程!你哪里难受?我帮你叫医生!”
季程赶紧一把摁住了玉禅要点呼叫铃的手,匆忙说了一句“我没事”,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他先是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玉禅,随后直接把人捞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隔着一层被子,玉禅坐在了上面,又被人捧起脸好好的看。
“季程,你怎么样啊?别光说没事,身体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季程看了一眼床头放着的病例,把人往怀里搂。
“我没事,体检报告显示我是不是很健康?”
玉禅连连点头,季程已经掀开他衣服往里面看伤势,看到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季程的脸直接黑了下来。
季程对自己的情况猜也猜到了,他有点头痛了。
他就应该在刚回来的时候就抽出时间来去看心理医生,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应激,明天他就立刻预约。
然而这件事不是他说了准的,毕竟玉禅还憋了个大招没出呢。
“我真的没事,是心理上有些应激所以导致昏迷,后来那个男人没伤到你吧?你身上都让医生看过了吗?”
季程不是不想讲自己应激的事,只是现在时间不够好,玉禅还没想起来他们五年前曾经见过,他根本没办法把这件事讲起来。
玉禅见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就不再追问。
毕竟他只想季程好好的就行。
听到季程的问话,既然已经把季程卷了进来,玉禅索性将事情挑拣着讲了出来。
“那个男人……是我爸爸。他小时候对我不好,后来他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没了踪迹,我一直在找他……”
找到之后复仇,让他见到真正的地狱。
“今天突然碰到了他,没想到他问我要钱,我说我没有,他就打我,还伤到了你,季程,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玉禅没讲实话。
之前季程没走到今天的时候,也不知道玉禅的计划。
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玉禅找实验室,买游标卡尺,透露自己的行踪。
以及那次在游乐园突如其来地失控像一根线一样,在季程脑海里穿了起来,让他有了思路,心里门清玉禅这是故意拿自己博成功。
玉禅并没有好好珍惜自己。
季程有点生气,但还是能强压住火气。
这是他男朋友,他可以一点点用爱来浇灌,让他学会怎么来依靠自己。他现在得先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再另做打算。
所以季程压着一身脾气,抬脸想吻一吻玉禅的脸颊,可下一秒就被玉禅抬手挡住了。
玉禅低着头,神色不明。
季程没来由地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似曾相识,玉禅这幅样子也似曾相识。
季程危险地半眯了一下眼睛,最好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但令季程失望了,明明上一秒他们还在走温情part,下一秒玉禅讲完就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没有上次那么大大咧咧直接把“分手”这件事放在第一句讲,他硬着头皮开始说起了理由。
“对不起,这次要不是我爸爸,就不会给你找这么多麻烦……”
季程不悦起来,他收紧了放在玉禅腰侧的两只手。
“禅禅,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从来不会觉得你的任何事情是个麻烦。”
玉禅咬着嘴唇,季程说的话踏实一点也没听进去,全都陷在了他自己的情绪里面。
以至于他并没有听明白季程语句里面危险地含义。
“我爸爸的事情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我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真的真的,不想你受伤了。”
季程把人彻底拉倒在胸口上,听着这句话,季程的太阳穴就突突的跳起来了。
他本身今天就应激了,神经说实话现在也不大正常,玉禅却还在这里刺激他。
季程想用行动让玉禅最好停止这个危险的话题。
可即使已经整个人窝在季程怀里,玉禅地嘴也没停下。
“你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可能有多危险,他背后的人好像已经开始注意你了,这不是个好现象,到时候你要是因为我受到牵连,你的公司,你的家庭——”
“他注意到我不一定是你的原因,也有可能,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他只是利用你爸而已。”
季程很快找到他逻辑里面的漏洞,但是玉禅不听。
玉禅这个破毛病真的会让人疯掉。
关键时候不长耳朵,完全听不进去别人怎么说,真的要把季程逼疯。
“所以……”
玉禅摩擦着嘴唇,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