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禅从包里猛地拿出了那把游标卡尺,宛如慌不择路一般,紧闭着眼睛,朝着他爸手臂上就是一下。
尖锐的头部瞬间连带着衣服被挖出一块血肉出来,飞溅地落在了地上。
他爸惨叫一声松了手,往后退坐在了地上,捂着伤口一声声哀嚎起来。
玉禅脱力一般地躺在地上,没有动弹。
而他爸那边比起疼痛更先升起的是极致的愤怒。
养了这么多年的狗,反而被狗咬了,这已经不是他的权威被挑衅了。
还有恐惧。
他在旁边店门的玻璃上,借着反光看到了自己苍老的脸,生出了一种“我真的老了?我已经不能掌控他了吗”的恐惧感。
他立刻就想再施展行动,来证明自己。
一时间竟然连剧痛都顾不上了,他起身就要再次朝玉禅那走去。
他刚走到玉禅身边,弯下腰想要抓住他的衣领。
没想到玉禅竟然满脸都是泪的奋力挣扎起来,他尖叫着喊道。
“不要!不要侵犯我!我求求你了!不要!!”
他在说什么狗屁东西,我怎么听不懂?
玉禅他爸被这句话给干愣神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地就要接着往前伸。
玉禅像是怕极了,慌不择路地挥舞起了手里的游标卡尺。
恰巧,让它的尖头落在了他爸的肩膀,胸口,手臂。
他爸痛极了,起手就是要夺过这害人的武器。
结果刚刚压下身子握在手里,突然感觉到一阵怪力,竟然冲破了他的束缚,往前前进。
“啊!!!”
激烈地惨叫传遍了整个巷子,远处无头苍蝇一样的保镖和赶来的季程立刻听到了响动,连对视的时间都没有,拔腿就往声音的方向冲去。
玉禅惊慌地松手,他爸躺倒在地上,眼睛上插着一个游标卡尺,被下眼皮晃晃悠悠地撑着。
血沿着他爸苍老的面孔从眼眶不断往下流,样子非常可怖。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快叫救护车啊!救护车!!玉禅你个小子!你完了!你完了!”
玉禅慌里慌张地爬起来,哭的声音都哑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快点叫救护车!救救我啊!!啊!!我的眼睛!”
玉禅的泪不断地落下来,他颤抖着手,一副极其没办法,无能为力的样子说道。
“可是,可是我没有手机啊,刚才你拉我的时候,手机甩出去了!”
“艹!你他娘的狗杂碎!你没有手机不早说!!”
要不是情况不对,玉禅真想大笑出声。
是没有手机啊,从一开始就没有,可是你也没问啊。
他爸气疯了,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一点点流失,生命好像也在减少,他要被玉禅这个榆木脑袋气到晕过去了。
“你没手机你不会找人去借啊!去借啊!!”
玉禅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样,跌跌撞撞地往旁边跑,正好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季程。
季程的眼睛红成一片,眼底都是血丝,他看到了地上的碎肉和血。
他颤抖地不顾一切地抱住了玉禅,焦急地询问。
“哪里受伤了?你哪里疼?你跟我说!叫救护车!现在就打!”
季程的注意力全都在玉禅身上,看到他的脸因为外力高高地肿了起来,手上,胳膊上都是伤口,都是血。
季程怕玉禅疼,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拥抱,他一只手连用力都不敢,虚虚地握在玉禅那只帮了带子的手腕上。
保镖立刻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玉禅张嘴一个没事都没说出口,就听见了一阵风声。
刚刚还在哀嚎地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跌撞撞来到了他的身后,那可怖地游标卡尺悬挂在他的眼眶上来回摆动。
他爸手里握着一根生满铁锈,另一头却极其尖锐的短小铁制棍子,朝着玉禅他们挥来。
季程一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这跟记忆力里的一幕多么重合,意识猛地拉远了。
他应激了。
他爸一只眼还瞎着,动作没有那么快,季程正拉扯着玉禅,其实往旁边一个转身就能躲过去。
但他跟傻了一样不动弹,事情又发生的很快,玉禅使了老大的劲把人往旁边掰。
旁边地保镖也立刻反应过来,一脚过来就把人踹飞了。
可还是有点晚了,季程的胳膊被竖着划伤了长长的一道伤口。
上面那么多铁锈,不会破伤风吧!
该死的!他没想让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受伤,最不应该的是让季程受伤!
玉禅焦虑地抬头,发现季程的神色都是散的,像是完全没回过神来。
“季程?季程!季程!”
玉禅边拍打他的手臂,边大声呼叫他的名字。
中间还夹杂着躺在地上他爸的怒骂和歇斯底里地叫嚷,保镖倒吸了一口凉气,玉禅却什么也听不进去,急得他手下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最后甚至死马当活马医,垫着脚,搂着季程的脖子,就要上前吻他。
唇瓣相接的刹那,季程的眼底恢复了一点神色,他摩挲着嘴唇低声喃喃两个字。
“玉……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