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记忆做过这些事,也无法回忆起当时经历这些事的时候的感情。
他不记得玉禅主动亲吻他的时候唇瓣上的热度。
也不记得玉禅躺在他的巢穴里的温软。
甚至记不起来昨天看见朱少殴打玉禅的时候的愤怒。
他所有的情绪都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外力,隔在了一层保护膜后面。
季程仰躺在床上,眼神有些发空。
他本应该为这些失去的东西感到愤怒,但他现在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这种情况仿佛要把他逼疯。
他现在的感情像是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除了白,其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死了也不会感觉到痛是吗?
季程的意识有点不清醒了,他的状态真的很差。
他连外衣都没有脱掉,就躺在了这里,随着夜逐渐深入,甚至生出一种自厌。
他凭什么能拥有玉禅呢?
他应该离玉禅远一点,为什么非要得到他呢?
只要没得到过,那么失去也就不会那么难以接受。
就在这时,一阵特殊的铃声响了起来。
季程艰难地从深陷中脱离出来,但他没动,他第一次任由电话响铃直到挂断。
是玉禅,他的专属铃声。
就这样错过也好。
可过了五分钟而已,第二次铃声再次响起。
季程皱了皱眉头,爬了起来接起了电话,他怕玉禅有什么急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玉禅清亮地声音。
“喂?季程,在做什么?我没打扰你吧?”
季程压低了声音,勉强伪装把自己声音里的异样掩盖过去。
“没有,现在有空,遇到什么事了吗?”
对面的玉禅支支吾吾地没说话,季程眉头彻底拧了起来。他起床快步走到电脑桌前,开机,然后打开了一个软件。
在软件加载的过程中,季程试着引导。
“怎么了,禅禅?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现在不忙,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说。”
页面加载出来,是玉禅家的监控。
季程快速在几个监控视角里跳跃,终于在卧室的床上看到了玉禅的影子。
被子没有好好盖在身上,只搭了一个角在肚子上,睡裤也没有好好穿着,而是堆叠着挂在了一只脚的脚踝上。
玉禅的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弄着。
他的脸上,身上,全是薄红。
季程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迷蒙的情绪像是被一个尖锐的长枪猛地刺出了一个洞,饱胀的情绪一下子全泄了出来。
季程的嘴唇一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季程,你在干嘛呀,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娇软地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视频里面的人侧了侧身,找了个更方便的姿势讲电话,却没在弄了。
季程的嘴张张合合半天,一开口声音低哑地连季程自己都吓了一跳。
“抱歉禅禅,今晚和人应酬喝了点酒,能不能再讲一遍跟我听?”
对面的玉禅“哦”了一声,在枕头上胡乱蹭着自己的脸,他重复道。
“你明天回来跟我一起住吗?后天就开学了。”
“得看看,我可能这段时间会有一点忙,别生我气。”
说到别生气的时候,季程的情绪感知开始大幅度往下跌,玉禅的行为就像是一只剂量充足,能瞬间见效,但持续很短的注射剂。
在视觉冲击后,季程的情绪被迅速拔高,但很快被抑制,催眠后的神经痛让他的状态快速下滑。
“我没生你气,不会生你气……那我去你公司陪你好不好?”
他在想他。
玉禅这句话话音刚落下,季程瞬间明白过来。
他无法遏制地想把心里那仅剩不多的情绪全部调动起来,化作如春水一般的柔软。
“我也很想你,禅禅。但是我不想再出现和昨天一样的事情。我不在家,你有好好涂药吗?”
季程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他看到视频里的人失落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像是要跟季程想要蔓延上来的心疼和愧疚做对抗,季程的脑袋针扎般的痛了起来。
他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拿着手机的手背青筋都鼓胀了起来。
电话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吧,我其实,我其实也很想你。你现在在哪?办公室?喝酒难不难受呀,我给你在你们公司附近点了份醒酒汤,你早点休息好不好。”
阵痛稍微缓解,正在慢慢消失。
季程无声地大喘了两口粗气,握着手机的指骨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已经是很坏的情况了。
但季程想。
他的禅禅今天这么主动,他应该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