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看了眼时间:“给你两个小时入睡。”
连理枝一愣:“什么?”
“明天我会早点到,如果你睡眠质量够好,闭眼前睁眼后,我都在。”钟情说。
“那我睡眠质量不好呢?”
钟情轻轻叩击手机:“琉科忒亚可以帮你。”
她亲切地提示:“不会很痛的。”
懂了她的言下之意,连理枝不由咽了咽口水:“……我觉得昏迷和睡觉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恐惧往往比伤感更具驱动力,威慑通常比劝说好使,刚刚还废弃玩具锡兵模样的连理枝如同上了发条,火速行动起来。
她手脚并用,爬到床上,被子一罩,鼓起勇气发表观点:“我同时觉得,人类自立自强很重要,日常生活中不太需要他人的帮助,具体来说,日常生活中的入睡方面。”
“下来。”钟情无意闲聊,发号施令,“去洗漱。”
连理枝忙不迭执行。
执行命令让她被泪水浸泡的脑袋重新转动起来,身体被热水洗涤之后,伤感似乎也被冲淡不少。
更叫连理枝动容的是,当她走出浴室,发现自己的床单被套被钟情换新了。
干净、整洁,充满了人类的温情。
一种柔软的情绪蓦然击中了她,使她眼睛发酸。
“小情……”连理枝感动地投去视线。
“别给我起昵称。”钟情冷着一张脸。
但这点冷意已经破不开连理枝的滤镜了。
“你对我真好……”连理枝软绵绵地说。
“这是合同内容,我是你的助理。”钟情提醒她,“你最好别那么容易被打动。”
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不懂。
反正连理枝精神大振。
“我觉得你也不是很珍惜这个助理工作……”她甚至都有心情嘟囔了,“现在也就算了,之前没牵扯奇幻元素的时候你对我也不怎么客气,一点打工人的样子都没有。”
“合同条款里没有要求尊重你,而且我是为寿美枝来的,自然不必珍惜工作。”
钟情平静地向连理枝投雷。
连理枝傻了。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就这么说出来了?你早就知道?你怎么知道?好吧,魔法。但你又为什么能用魔法,你明明……你到底……”
她没有问下去。
她没敢问下去。
自己应该知道太多吗?连理枝拿不定主意。
萨弗隆德和椿伽罗都没了,钟情对异世界人虽然挺热情,似乎不怎么客气……
连理枝咽下未尽之语,抓抓睡衣衣摆,小心地问:“你是来……怎么她的?”
“合作。”钟情神色淡淡,“但没想到她竟然争不到身体控制权,计划暂时落空了。”
连理枝沉默片刻,还是决定绕开危险话题:“虽然你说我赢了三次身体控制权争夺,但老实说,我没有任何争夺的记忆?好像除了杀范旭的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寿美枝出现……她的力量也只在那时候和今天早上显灵了。我的记忆难道还不完整吗?”
“昨晚她还出来吃了东西。”
“什么东西?”连理枝下意识问。
钟情瞥她一眼:“你前夫的尸体。”
连理枝凝固了。
她想避开一个重磅消息,结果竟猝不及防收获另一个重磅消息。
连理枝花了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消化完毕的刹那,早上看见巨型行李箱时的惊惶,被警察问话时仿佛在耳畔回响的撕咬声,好像都有了答案。
连理枝牙关打架,强颜欢笑:“哈哈……他还有尸体留下呢,该不会……那个行李箱……?”
钟情说:“寿美枝把尸体放在行李箱里保鲜了几天,直到昨晚把他吃掉了。”
“……”
侥幸覆灭了。
“呕!”连理枝大声干呕。
“她是真的饿了!那么脏的东西她怎么下得了口!”连理枝也顾不上什么伤感不伤感了,危险不危险了,只剩下纯粹的气急败坏。
钟情说:“不是用你的身体吃的,你消化不了生食。”
“她还生吃!呕!”连理枝这下真的吐出来了。
……
连理枝的胃部依然翻江倒海,但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她躺到床上,精疲力尽,双眼无神:“我睡不着。”
“让琉科……”
“——那是不能够的!经历了波澜壮阔的一天,我真的感觉累了,说不定能一觉睡到明天中午呢!”连理枝连忙改口。
室内恢复了沉默。
坚持了一会,她还是没忍住开口:“我睡觉的时候,寿美枝就能出来活动吗?”
“不能,昨晚也不完全算寿美枝在活动。”钟情答道,“寿美枝的本体是植物,拥有分枝。这些分枝与本体相连,平时只具有生物本能,会捕食维生,不会思考,生或死都对本体无影响,且需要单独喂养。”
“分枝拥有一定的独立性,往往可以在本体受困时继续活动。今早,寿美枝能在感受危险时越过你发动能力,靠的就是它们。不过,在本体不自由的情况下,寿美枝的影响力很有限,分枝的独立性也不会很出格,理论上,你也可以控制它们。”
连理枝似懂非懂。
钟情于是改换措辞:“你可以当做寿美枝养了一只狗,她可以用指令驱使狗活动。狗平时被关在笼子里,除了吃喝睡觉不做其他,没有主人命令也不会随意离开狗笼,而你同样拥有狗的指挥权。”
连理枝理解了。
她问:“你是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