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简单,”和悦之摆摆手,“你就在他耳边扇扇风,提升一下他对我的好感度,多夸夸我,让他知道我是个优秀的女生,就好啦。”
“就这样?”项令娴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战略战术。
于是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项令娴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时不时就在喻澍身边,夸赞着和悦之。
又过了一周,星期五这天,和悦之用两个小蝴蝶结绑了对很漂亮的双马尾,配上她的笑眼,可爱满分。
项令娴坐在她后桌,观察着,认为这是一个助攻的好机会。
当着和悦之的面夸她,她害羞的要命。
于是在喻澍独自留在座位的午后的一个课间,同时又借故支开和悦之,展开了她的行动。
项令娴先是悄悄瞅了一眼埋头做作业的喻澍,轻轻咳嗽一声,相当自然地开启话题:“喻澍啊,你今天瞧见和悦之的发型了嘛?”
喻澍这段时日,已经被她在耳边念叨和悦之三个字几乎要生出老茧,听到这个名字他简直要应激了。
听见项令娴又故作随意地提起这个名字,喻澍放下笔,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倒是要听听,她今天还能讲出什么花来。
喻澍抬眸,眉尾一扬,问道:“没注意,怎么她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项令娴眼神一亮,这是他这几天除了,嗯、哦、是吗以及关我什么事之外,说得第一句其他的话,有戏。
“她今天梳了一对超好看的双马尾,显得她特别可爱,你一会儿可以看看。”项令娴笑着说。
喻澍含着笑,嘴角牵起,故作没听出她的话外音:“你也想梳双马尾是吗?那你就梳呗!”
项令娴一愣,立刻摆手:“不是,我梳什么双马尾,不是我梳,我是想让你……”
“我觉得你梳应该也挺好看的。”喻澍打断她的施法,支着脑袋,意味深长地说。
废话,她肯定梳什么都好看!项令娴一瞬间想得是这件事。
而幡然清醒过来,才见鬼一般地瞧着喻澍。
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夸她?
喻澍凑到项令娴眼前,距离她近了些,项令娴僵住,不知道面前的他是想干什么,少年一身清爽的皂香味,就这么猛地涌进她的鼻腔,甚至麻痹了她所有行动。
“我说啊,你真的是笨得够可以,”喻澍的眼睛亮得可以,在他的双眸中,项令娴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傻子都能瞧得出那点小心思好吗?”
“笨蛋。”
喻澍撤回了身子,手指再一次握住笔,一句话轻飘飘地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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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喻澍战略合作小组组建还没到两周,作为组长的和悦之就宣布,更改作战目标——帮项令娴搞定喻澍。
“什么?”放学路上,两姐妹肩并肩还未走出校园甬道,项令娴就被身边这位的惊世豪言吓到惊呼。
和悦之用胳膊怼了她一下:“干嘛那么大声。”
“不是,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项令娴瞪大眼睛,用手在和悦之眼前晃晃,“你是不是中邪了?你不是喜欢他吗?”
和悦之的脑海里还反复播放着下午站在班门口的那一场面。
少男少女,青涩的像充满气泡的橘子汽水,两人在的地方就像隔绝了全世界,只她的眼睛里能看到满溢着的粉红泡泡。
也是之后,她才在网络上发现有这么个词,磕CP。
“不不不,”和悦之站定在原地,伸手扶住项令娴的双肩,直勾勾地看着她,“我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我对喻澍只能算是崇拜。”
项令娴鼻腔里挤出个笑:“那你说,你用多久反应过来的?”
“两节课。”
救命,她就该想到的。
项令娴插着兜,错过她的身边往外走,和悦之赶紧追上:“不是,你别走啊,我是说真的,难道你对你的同桌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
“可我看他好像有啊?”
“哈?”项令娴扭过脑袋,“你从哪看出来的?”
看透一切的和悦之哼哼两声:“我哪哪都看出来了好吗!”
项令娴只当她爱慕不成,由爱变疯,摇摇头又迈开步子。
和悦之家的家离学校稍微有些距离,想着第二天是周末,反正没事,项令娴陪着她等到了公交,才背着书包回到小区。
刚转弯到了自家楼前,本就拥挤的楼道口停了一辆进口宝马车,格格不入,大概是怕惹事,平时门口摆着乱七八糟的车子,今天一反常态的整齐。
项令娴还没看到车牌,就已经知道这辆车是谁的。
踩着沉重的脚步,项令娴回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门果然没锁。
开门后,灯是开着的,迎面就能看到姜月珠正坐在沙发上。
母女将近一个月没见面,开口第一句话是。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姜月珠问道。
项令娴将书包放在玄关柜上,低头换鞋,边回道:“刚跟同学呆了一会儿。”
“你们班主任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下你的数学成绩不太行,得上心啊,”姜月珠抬起头,“需不需要给你找个老师。”
姜月珠的语气异常平稳,项令娴正准备给自己倒水的手愣了愣,若是这样,那就说明她这次来,不是为她的学习,是为了别的更重要的事。
项令娴犹豫片刻,然后问:“妈,你今天怎么忽然回新延了?”
“回来看看你姥爷,这不快到忌日了?你在新延上学,有时间也去看看。”姜月珠似乎有些不自然,只是项令娴刚好此时回头,错过了这一神情。
项令娴蹙着眉:“怎么不等我一起去?”
“你这不是上学吗?”姜月珠抬头看了眼她,“那个,暑假之前就先别回家了,你爸总出差,我……可能会跟姐妹们出去玩。”
项令娴抱着水杯,埋下头,闷闷地回了一句:“好。”
“有事咱们就电话联系,钱不够了跟我要,趁着不太晚我就先回绮城了,”话落,姜月珠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拿包,从中翻出手机。
“不在这住一晚吗?”项令娴急忙出声问。
“不了,小王开车送我来的,注意身体啊,下次来看你。”随后接通了小王的电话,推门离开。
项令娴怔愣看着空荡客厅,心头那种委屈涩意根本抑制不住。
少女稚嫩心脏被反复切割重组,直至带着伤疤愈合,慢慢撑着她挺过那段最难熬的时间。
她努力地去一点点说服自己,自己住也没什么不好,自由、无拘无束。
对吗?
对于十六岁少女来说,懵懂意识到自己被独自抛弃在外面,是件很残忍的事。
彼时项令娴并不知道,家里在发生着什么样的事,只会因为独自被留在新延,而感到委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