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璇哭得更加小声。
王大瓮声瓮气看向王盼璋,“是不是你抢了人家职业?”
因这“抢”一字,她被激怒,“死胖子,职业都是大家选的,什么叫抢?你和她有一腿吗?你俩认识是不是?”
温常明摇摇头,抱下自己的鸟,低低嘲笑般地说了句:“女人。”
赵元青也摇头,没啥可抱的,只回头拿了些干草抱在手中,皱眉摇头,“男人。”
吴宇瞥她眼,“大姐,男人咋啦?男人可不内讧!就你们仨女的,两个吵起来,我就说你们女的不行。”
王大还在针对王盼璋,他鼻孔有大拇指那样大,呼哧呼哧喘着气,鼻音极重开口,“你不抢她?她能看你?这么多人她都不看。”
王盼璋气得人发抖,但可能顾及男性太多,或者是王大的体型,只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
赵元青挠了挠头:“哥们,你没事吧?人家林璇明明觉得王盼璋长得年轻好看,是你一开口就挑事?怎么了,你怕看吗?我现在看你,也是我抢了你职业?”
她说完看向林璇,“我感觉风灵泽、袁春华都比王盼璋好看,你看他们吧,人家小姑娘,害羞呢。”
孙大那对几乎被肥肉淹没的小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呼哧的鼻息更重了,油亮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龟裂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张合。他盯着赵元青,瓮声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按你的话,你觉得我好看?”
赵元青点头,“还不赖啊,你再白一点更好看,回头你养养。”
她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袁春华笑了笑,看向林璇“林姐,看您年纪应该比我大些,我就叫你声林姐,你看我吧,我是明星,不怕看。”
林璇又是一声略大的抽噎。
风灵泽那张贴在灰扑扑脸上的纸毫无表情,似乎觉得这种争吵既无聊又低端,但也没开口。吴宇被赵元青那句“哥们,你没事吧?”噎了一下,撇撇嘴,小声嘟囔:“行行行,我闭嘴行了吧?好心当驴肝肺……”他悻悻地又捋了捋他那蒲扇发型。
鲁家声和特木尔两个老实汉子一直没吭声,此刻鲁家声搓着手,憨厚地打圆场:“那个……大家都消消气。咱们这……这地方不对劲,气味也难闻,都憋着火呢。别伤了和气。”
特木尔也点点头,声音洪亮但努力放缓和:“是啊,十个大活人,穿着这身破烂,塞在猪圈上头,本身就邪门儿得很。吵啥?有力气不如想想怎么出去。”
压力似乎转移了。
孙大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看赵元青和王盼璋,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角落里依旧小声啜泣的林璇,那眼神带着审视和一种令人不安的探究。“哭哭哭,哭有什么用?你说你没职业,那你是干啥的?总得有个名头吧?!”
林璇被他吓得一哆嗦,哭声更压抑了,她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只露出枯草般干涩的头发,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绝望:“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醒来就这样了……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孙大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不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十个人就你特殊?我看这里面有鬼!”
林璇似乎很怕他,只是又缩了缩,没开口。
袁春华温和安抚她,“林姐,你说你醒来就这样了?那在你醒来之前,你记得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林璇从臂弯里抬起头,泪眼婆娑,茫然地看着他,努力回忆着:“我……我只记得很累,非常非常累……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然后……然后就在这儿了……头很痛……晃得厉害,有人把我抬下来……”
她话音未落,脚下的猪猡似乎也感受到了上方压抑的气氛,拱动和哼唧声变得焦躁不安,甚至有几声短促的尖叫响起,伴随着木栏被猛烈撞击声。猪粪和汗馊混合的恶臭仿佛也浓郁了几分,熏得人头晕目眩。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猪猡的骚动中——
“笃笃笃。”“
“笃笃笃。”
一阵清晰、规律、不紧不慢的敲门声,突兀地从木屋那扇破旧、布满污渍的门板上传来。
十个人的动作瞬间凝固了。哭泣停止了,争吵停止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所有的目光,带着惊疑、恐惧、警惕,齐刷刷地射向了那扇紧闭的木门。